在这个瞬间，他终于绝望地明白了一个事实。
指尖因为失温而微微发颤，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打下了一行字：
怎么可能真的舍得放弃这七年的感情？
我打断他，语气毫无波澜。
顾衍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
姜杳扯下面膜，眼眶说红就红：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绕过那一地碎片，径直走向了衣帽间。
我没有哭。
我看着那张照片。
姜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挑衅。
前面的路还有很长。
顾衍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我们让她打电话叫家属来接，她拨了三次你的号码，最后一个人在走廊的长椅上蜷缩了两个多小时才缓过来。”
我扶着墙，颤抖着走到岛台前，想给自己倒一杯温水。
“我们在一起七年了啊……”
“宁宁……”
姜杳流着泪，颤抖着手，再次输入她的生日。
他烧得很厉害，连呼吸都透着滚烫的热气。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温度。
信息差就是这样。
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顾衍有严重的数字强迫症。
今天晚上，我连洗手间都没去过。
说冰岛那边冷，要带给肠胃不好的姜杳备用的特效药 。
“顾衍还在楼下，车停了一夜，他好像在发烧。”
他突然想起上个月，温宁的食指上总是贴着创可贴。
她放下手机，转身就要往包厢外跑。
“可是顾衍，人的心是会疼死的。”
我看着那条信息，胃里的痛楚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看着他，眼神清明。
“宁宁，药我买到了，托人连夜从国外带回来的……”
我换了一份工作，薪水少了一些，但足够应付我现在的独居生活。
“明天的订婚宴先取消吧，我会跟我爸妈解释。”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他的航班因为突发的雷暴天气延误了三个小时。
可是手抖得太厉害，玻璃水杯从指尖滑落。
“冰岛那边冷，杳杳走得急，没带够御寒的衣物。”
“我把姜杳从酒店赶出去了，市中心那套公寓我也收回了。”
我把笔推到他手边。
可下一秒，顾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再无理取闹了，宁宁。”
“就算你真的胃不舒服，喝点热水，去药店买点普通的药就行了。”
然后，他把手机重新塞回姜杳手里。
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喝这个……你的胃溃疡那么严重，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吃了又该疼了。”
“你的抑郁症，是你用来要挟我的筹码。但从今天起，它失效了。”
第二天一早，林音出门上班。
“我再说一次，这不是我写的”。
那支笔后来被我留在了公寓的桌子上，没带走。
那个永远懂事永远在原地等他的温宁。
风把雪花吹进我的脖颈，有些凉，但我的心里却出奇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