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悄无声息,绕过屏风,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长发半拢,在脑后挽了个堕髻,长发垂过肩头一半,连簪都不曾有。
“是。”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
干净无瑕,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完美地像一尊玉人。
“娘,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他那个人心眼儿窄,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得不偿失。”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杨逸不是真的硬,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
过了好一会儿,轿子停下。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
拉过她的手,“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娘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那母子俩,又臭又硬,油盐不进,又是不讲道理的,你以后要处处小心,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
“也是,”卫氏无奈,拍拍她的手,“你把你该做的事,全都做好,严丝合缝,让他们挑不出错处,到真的出了事,娘和你爹,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
宋怜的唇动了一下,“是,女儿一定尽力。”
她心如擂鼓,惴惴不安。
“小怜,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有什么区别?
“夫人,请。”侍卫扶着门,等着。
那日回府,老太君就说过:“男人若是变了心,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
唯独她,没什么可说。
这边,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九株铜灯树,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灯火全部点燃,照得偌大的房间,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
宋怜便走下台阶,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
宋家无权,天家是惹不起的。
“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卫氏还在生气。
看不出身份,面孔也没见过。
那情景,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不由得不敢多看。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走了进去。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有琴,有香,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背上有鞍,半露出水面。
屏风后,茶几前端坐着一人,“来了?”
卫氏忽然想起,女儿前几日回来时,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有了休妻之意。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不知在哪里。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
待到了楼顶,有潺潺水声,侍卫推开一道门,外面灯火通明,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外面有铃铛轻响。
那样的男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被蒙上黑带,之后,扶着那侍卫的刀鞘,坐进了轿中。
大门外,车马已经所剩无多。
“多有冒犯。”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
“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别走了。”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
她站在门外,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算是祝她福寿安康,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戴上帽子,出了府。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又因为紧张,早就忘了这件事。
宋怜便知,还要蒙上眼睛。
宋怜笑笑,“娘,您想什么呢?女儿遵循家规,孝敬婆母,礼敬夫君,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
宋怜垂眸不语。
身后的暗门,无声无息关上,侍卫消失不见。
娘还不知道,杨逸从来没碰过她。
“嗯。”她点点头。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卫氏听了,又心疼自己闺女。
虽然不甚了解,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
她便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一间房中。
宋怜便给她斟茶,捶背,“娘啊,三从四德,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我也得割下来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