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还留着齐耳短发，穿着件肥大的卫衣，蹲在操场上给一群流浪猫喂火腿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最让我震惊的是，那件纯手工定制的婚纱，穿在我身上居然严丝合缝。
我耳根子软，有时候被朋友一撺掇就答应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约，他从来不说”不准去”，只会在我出门前默默往我包里塞把伞、塞个充电宝，然后说：
”没有，”我赶紧说，”她就是让我去劝江舟别退婚。我拒绝了。”
但看着外婆高兴的样子，我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裴宴城，”我开口，声音出奇地平稳，”你书房抽屉里，是不是有张我的照片？”
阳光从教堂穹顶的彩绘玻璃上倾泻下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好看得让人心颤。
“外婆，其实我连婚礼场地都已经看好了。”
”没哭，就是有点不太真实。”
裴宴城转过头来看我，目光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怎么一直看着我？”
茶几上她喝过的那杯水还留着半杯，水面上浮着一片柠檬。
”好，明天一大早就去。”
我盯着那片柠檬看了半天，然后掏出手机，给裴宴城发了条消息：
“正好，我也想快点结婚。”
“我可以对你们的事情视而不见。”
裴宴城这次是真的急了，耳尖红得要滴血，伸手就要来拉他妈妈。
来上课的学员不多，七八个人，大家都各忙各的，没人特别注意我。
我仰起头，看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心里那个盘旋了很久的疑问，终于憋不住了。
他难得露出了一种近乎”窘迫”的表情，耳根通红，眼神闪躲，跟我平日里见到的那个沉稳温柔的男人判若两人。
我眼尖瞥见单据上的缴费人是“匿名”，患者姓名那栏赫然写着我外婆的名字，金额是二十万，日期刚好是七年前外婆手术前一周。
毕竟跟了他七年，好聚好散的规矩我还是懂的。
”大一，十月十七日。她给了我一颗草莓味的糖。我想记住她。”
“你好，我叫裴宴城。”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问裴宴城。
他笑出声来，声音低沉又好听：”那我肯定不敢。外婆的拐杖看着挺结实的。”
他朝我笑了笑，目光掠过江舟时没有任何波动。
裴宴城顺势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推到我手边。
我掏出来一看，是江舟发来的微信。
看着他，心里有点乱，
他偏过头来看我，目光里那种熟悉的、带着掌控欲的审视又浮了上来。
我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算了一下时间。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承桓？那个国内顶尖的龙头企业承桓？
我点了点头，把这事揭了过去。
他没有转头，目光注视着前方路面，但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我全身一僵。
那个男人敲击屏幕的手指先是愣了一下。
我说想吃什么，第二天冰箱里准有。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喉结上下滚了滚，然后他又把脑袋埋进我的颈窝里，闷声撒娇：
还有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戴在我的无名指上，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江舟坐在座位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心的火气发不出来。
“我给你的那个地址，你根本就没去吧？”
我说想去哪里玩，周末他就已经订好了机票和酒店。
毕竟我虽然耳根子软。
“你刚才说的。”
我没理它。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翻身把我整个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声音闷闷地带着笑：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