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雨为人正直善良，怎么会除了她们没人参加她的葬礼。
口中满是血腥味。
他心里涌上来的第一口气，竟然是轻松。
却在转眼间，看见了三位民警。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眼前闪现高一的那个春天，他们在柳树下拍了第一张合照。
那边顿了一秒，“等着。”
即使她被那男孩打得鼻青脸肿，也只认真告诉他，“我不疼，下次他打你，你还要打回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忍，就剩几天了。
铺天盖地的绝望几乎将他淹没。
紧接着，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帖子转了过来。
老师递给他一瓶牛奶，“你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很累。”
苏时雨回神，看向陆暮山，“他闯进我们家里偷东西，还长期霸凌我的男朋友，我男朋友因为他的骚扰，已经精神衰弱了。”
他颤声，“求你，帮我。”
他摇摇晃晃，几乎要晕过去。
陆暮山睫毛颤了颤，把第五杯倒掉，重新做了一杯，苏时雨终于没有意见了。
没想到他竟然抓着不放，指甲更是硬生生剜掉陆暮山一块肉。
他就靠双腿。
现在不用了。
几千张照片和苏时雨用一个学期抄作业的钱为他买的行李箱正慢慢变成灰烬。
强撑的坚强，在这句话下尽数崩塌。
也没有足够的钱买机票。
他垂眼，对上18岁、青涩的沈辞。
随后把墙上的照片全都扯下来，狠狠丢到箱子上。
“当初有人造谣她和沈辞在一起时，她第一次生气，当着我的面把水泼在那人脸上，还特意澄清，就怕你多想，现在这是？”
陆暮山心脏忽地疼得喘不上气。
原来，无论是谁，只要是她男朋友，她就会这样护着啊。
陆暮山被民警带走。
老师抱了抱他，“不哭不哭，外国有的是女生，本来我还想跟你说几天后的毕业聚会，现在看，你还是别去好。”
一切，都是骗他的。
陆暮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觉得肺里怎么也吸不进氧气。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热。
“在我面前，你都敢欺负阿辞？”
“你到底会不会做？一杯奶茶折腾了快半个小时，你手残还是脑残？不会做就滚回家去，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装什么可怜？眼泪汪汪的给谁看？”
褪色的字迹歪歪扭扭，像三条拼命想往上爬的藤蔓，紧紧缠在一起。
睁着眼睛的苏时雨暴露在两人面前。
沈辞慌忙拉住她，“是我没站稳，别说……”
室外跟室内两个温度，陆暮山被外面的热风一吹，胃更痛了，连甩开沈辞的力气都没有。
搬砖累到腰直不起来，就为了攒钱给苏时雨和沈辞买平安符邮回去；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陆暮山口腔里都是血腥味，胃病的坠痛和脸上火辣辣的疼搅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在他身体里来回锯。
他没有察觉休息间里，苏时雨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可沈辞注意到了。
他和同学们感情也还行。
“不是的……”陆暮山声音发紧，“是他先打我，我才……”
可没有证据。
他想说他没事，可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陆暮山身体剧烈颤抖，连意识都开始恍惚。
“暮山，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和阿辞对不起你……”
莱特蒙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通过背景调查是入学的前提条件。
“暮山我现在有点忙，回头再说好不好？”老师那边匆匆说着。
第一天，沈辞不小心把一整杯奶茶泼在了他刚擦干净的地上，说陆暮山故意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