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亮起，宋修远坐在手术室外，缓缓闭上眼睛。
身体依旧很痛，但至少，不在那个令人绝望的黑暗空间里了。
宋修远扯了扯嘴角。
纪清雪转身朝手术室走去，宋修远在心里一字一句回答她。
自始至终，没有人问宋修远一句：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那时，他还叫林修远，住在城北破旧的筒子楼里。
胃部处传来阵阵绞痛，让他神智甚至开始不清醒。
可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他无法接受，那个偷换了他人生的女人的儿子，还要继续占据原本属于他的一切，分享他的父母，甚至……分享他刚刚心动了的未婚妻？
三人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医生接着说道：“不过……我们在给病人做全面检查时发现，他身上有很多新旧不一的淤青和软组织挫伤，看起来……不像是车祸造成的，更像是……人为的殴打所致。具体原因，可能需要你们家属之后好好了解一下。”
他看到纪清雪侧脸上浮现出犹豫，但眼底深处，却分明闪过一丝担忧和渴望。
“你去陪宋逸晨吧。我这里可以请护工。”
第三天，纪清雪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她怀孕了。
把宋逸晨关进冰库？他做的？
纪清雪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眉眼深邃清丽，薄唇习惯性地微抿着，带着天生的清冷矜贵和上位者的气势。
纪清雪接过，走到窗边。
等纪清雪挂了电话，走回床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表情时，他先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
有时是他在沙滩上为纪清雪撑着遮阳伞、纪清雪眼神温柔看他的侧影；
宋修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断断续续听到“逸晨希望你也来……”、“逸晨情绪还是不太稳定……”、“逸晨想见到你……”之类的话。
宋修远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见宋逸晨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被父母和纪清雪团团围住，轻声细语地安慰。
“我说，你去马尔代夫陪宋逸晨散心吧。”宋修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这边，不需要你。”
纪清雪焦躁地在门口踱步，父母则相互搀扶着，眼眶泛红。
“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结婚的事一拖再拖，从他二十岁拖到二十五岁。
纪清雪被他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硬邦邦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最近变了很多。”
父母抱着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宋逸晨，哭得不能自已，转头就哀求他：“修远，让逸晨回来吧！你看看他，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他不会抢走你的位置的，我们保证！就让他回家吧，啊？”
宋父已经想好了如果他闹该怎么安抚，宋母准备了他如果坚持要生该怎么劝说，纪清雪甚至定好了补偿的礼物。
宋逸晨的微信消息和照片却如雪花般飞来。
他立刻拨打120，然后报警。
宋逸晨被她一问，终于扛不住压力，断断续续地说：“是……是哥哥！你们带我去马尔代夫散心，哥哥看到我发的朋友圈后，就很生气，整天发微信骂我，说的话……很难听。我回来后，想找他解释，没想到……没想到他找了一群人，在巷子里拦住我，打我……”
等月底移民手续下来，他就会彻底离开这里，离开他们了。
不会了，再也不会有属于他们的孩子了。
可她没有。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纪清雪换好手术服，正要走进手术室时，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那种失控的、不舒服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第二天，纪清雪约了他吃生日晚餐，他却在餐厅等到八点才接到她电话：“抱歉，修远，逸晨在商场迷路了，我……”
他的生活是灰暗的，看不到尽头，唯一的亮色是拼命读书，幻想有一天能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她对他所有的好，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或许都只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让她心爱的宋逸晨，能够继续留在宋家，留在她身边。
只是没想到，临走前，还多了个意外的插曲。
纪清雪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什么？”
“修远！”宋母愣住了，下意识喊住他，“你……你就这么……同意了？”
“宋修远，”她声音冷了几分，“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怎么总是把我往逸晨那边推？”
宋修远划开接通。
宋修远心脏骤停了一秒，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医院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里。
“修远，是你先对逸晨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伯父伯母和我也是气急了。现在罚也罚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好不好？别赌气了。”
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纪清雪怔住了。
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