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嘣脆。
我发消息：\”嘉树，你在哪？\”
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
\”林昭，赵老师知道错了。当初确实是我没顶住压力。你成绩那么好，学校和教育局那边都愿意听你的意见……你能不能帮老师说两句话？老师教了你三年，总有点师生情分在的。\”
他站在原地，两条腿发软，扶着桌沿才没瘫下去。
排队的家长交头接耳，监考老师慌慌张张地跑来跑去，两辆警车杵在路边，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校门口，对着手机嘶吼。
每一条都带着他儿子的名字。
他当时正在教师休息室喝茶，保温杯里的枸杞还没泡开。
\”这个月初，录取结果出来了。你手机关机，邮件没看，我帮你接的。\”
不是给谁跪。
一个人。
咬了口油条。
\”我没有竞赛金牌，没有MIT的offer。高考是我唯一的路。你让我放弃，我……\”
条款编号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什么？\”
\”嗯。\”
但他到底当了二十年班主任，脸皮功夫一流。
陶远发了个龇牙的表情包：
走出去之前，回了一次头。
\”老师，这是我复旦大学保送预录取确认书。\”
配文：\”多年心血，一朝成空。做老师不易，望大家珍惜。\”
程嘉树看着我，好半天没出声。
方浩，那个什么保底都没有死活要跟的愣头青，复读了。
\”干了。\”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调：
即便全班没有人去考，他也没占到一点便宜。
冬天穿的那件军大衣，是他爸年轻时候的。
教务主任去了张薇家。
保送的事，学校之前已经通过气了。按成绩和综合表现，名额十有八九是程嘉树的。
有的更不客气——我就不说是谁爸了，直接把领导堵在楼梯间，问\”蒋建国给你们送了多少钱\”。
她发了一张图——复旦大学保送预录取确认书。
有的不客气——门都不开，隔着猫眼说\”你找错人了\”。
\”蒋浩天，全班倒数第一，保送清华。\”
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你们知道个什么！\”
他发了张照片。
全额奖学金。
\”我感觉我不是去家访的，我是去渡劫的。\”
六月四号，下午四点。
这个字太轻了。
但据后来学校保安透露，那半个小时里头，办公室里传出的声音：
\”……\”
【帅哥美女们，喜欢的话点点赞哈，谢谢】
班主任赵国栋。
有人扒出了蒋建国的产业。
\”剑桥大学。\”我说。\”三一学院。自然科学专业。全额奖学金。\”
角落里程嘉树的脸半隐在沈策的脑袋后面，只看得见一只眼睛，但那只眼睛里带着笑。
\”化学金牌，不考了，谢谢。\”
\”物理竞赛省队，中科大签了。就等毕业证。\”
全班倒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