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机给我！\”陈锐的脸扭曲了，脖子上的青筋跳起来。
眼泪还没掉下来，儿子推门走了进来。
审判员继续问：\”你是否知道这笔钱属于陈锐的夫妻共同财产？\”
她合上文件夹，抬起眼看他。
\”离婚可以。\”
她反复说着同一句话：\”晚晴，你带好孩子，我们不怪你……不怪你……\”
恋爱、结婚、怀孕、辞职。
他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但这不是课文。
他叫了我的全名。
我以为我听错了。
身后没有声音传来。
公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牧牧，中考考完了？辛苦了啊。\”
我的胃猛地抽缩了一下。
一进门先抱了我一下。
陈锐在最后一页签完名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陈锐的二郎腿已经放下了。他的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看着他父亲，像一个大人在看另一个大人。
念念在里屋被吓哭了，陈牧走进去把门关上了。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条微信对话，举到陈锐面前。
陈牧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台精密的播放器，一条一条地吐出信息。
女儿念念在客厅画画，趴在茶几上，蜡笔在白纸上涂涂抹抹，画的是一家四口牵手的样子。
\”对。\”陈牧说，\”你是我爸。你是那个在电话里跟别的女人说要带她去马尔代夫的人。你是那个拿着家里的钱给她买房子的人。你是那个在录音里说我妈’翻不了天’的人。\”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稳，但我注意到他握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
我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女人，大概是来旁听其他案子的，但被这场戏吸引了。
法官念完的时候，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上面是一段语音转文字的记录。
念念升了三年级，交了两个新朋友，每天叽叽喳喳地说学校里的事。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低下头喝牛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儿子陈牧爱喝排骨汤，从小就爱，每次考试结束回来，不管考得好不好，先喝一碗热汤，整个人就松下来了。
\”去吧，妈。念念我看着。\”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剥光了叶子的树。
他看了一眼陈锐，又看了一眼那叠文件，脸上的表情变了。
有两个字被划掉又重新写了。
\”你……给他发邮件了？\”
陈牧的名字和成绩出现在本地教育公众号的推送里。标题是《中考全区第一：他用三年证明了什么叫\”稳\”》。
群里安静了几秒。
\”好，那就我来说。\”
第一件事，去华锦资本报到。
下午四点，门铃一响，我去开门。
林嘉嘉是他公司的下属，市场部的，比他小十二岁。长头发，说话的时候习惯歪着头。
她咽了一下口水。
公公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张伯远在部门会上宣布转正的时候，说了一句：\”苏晚晴，你果然还是那个苏一针。\”
我不觉得痛快。
热的，甜的。
有的是屈辱，和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