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冰棺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黎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臂。他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一种扭曲的、病态的、让人窒息的执念。
“沈黎！沈黎！”裴宴时声音越来越慌，“你睁开眼！我命令你睁开眼！”
可在战地，当那些男人第一次进她帐篷时，孩子便没了。
沈黎躺在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沈黎，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黑暗的房间，冰冷的刑具，男人狰狞的笑。
她的人生，是被他一手毁掉的。
他对她的坏，她也记得。
这样，她就能好好活着。
裴宴时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冷嘲热讽，而是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颤抖，
他终于揭开了那块白布。
沈黎一左一右被父母牵着，像做梦一样。
那种表情沈黎从来没见过。
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把她的灵魂拴在了他身上。
沈黎机械般一步步走过去，呆呆地望着那团小身体。
沈黎缓慢眨了眨眼，“不……介意。”
然后是裴宴时暴怒的声音：“沈黎！”
原来，她被扔在战地，是裴宴时蓄谋已久的。
沈黎呼吸急促，死死盯着那串珍珠，白的，圆的，一颗一颗串在一起。
杨昭昭轻抚小腹，娇声说：“我求宝宝能平安诞生。”
可也是他，亲手把她推进了地狱。
下一秒，目光触及到她身前的灵牌时，瞳孔陡然一缩。
他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最后看到的，是裴宴时那张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每一条点进去，都是铺天盖地的讨论。
她必须确认。
“黎黎，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抢走了裴哥哥？”
三年不见，所有人似乎都在变好，只有她似乎永远留在战地。
在他的记忆里，沈黎永远是鲜活的。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饥饿、恐惧、男人身上的汗臭味……
整个五脏六腑似乎像是被火烧了一般难受。
她等到了他的后悔，却已经不需要了。
杨昭昭终于怕了。
住持问杨昭昭：“施主想求什么？”
佣人不敢忤逆，上前按住沈黎的肩膀。
裴宴时见她不吵不闹，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异常，可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黎的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
他顿了顿，看了沈黎一眼：“先去厕所整理一下，别在这丢人。”
“我爱裴宴时”
裴宴时脸上的心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和当初他抛下她，用直升机接走杨昭昭的眼神一模一样。
“可惜，孩子死在你把我留在战地的那个月。”
小巷口，大师和裴宴时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裴宴时看着沈黎的脸，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沈黎垂眸，掩去眼底的泪光，接过酒：“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