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里那个温柔缱绻的吻。
他脸红了，神情内疚：“对、对不起……我忍不住翻看了。但我翻得很小心，没有损坏……”
身体却先于理智，依言低下头。
一个低沉的、压抑的男声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心跳快得发疼。
“张慎，”崔聿棠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我也买一个吧，应个节。”
张慎这才注意到这位极好看的娘子，是和恩公一起的。
摊主猛地抬头，看见眼前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怎么会嫌弃？”谢宜歌笑起来，从荷包里取出铜钱，“针脚工整，花型灵动，是上好的绣工。而且——”
就算将来不能在一起，又怎样？
梦里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吻着她，在她耳边低哑地说“控制不住”。
张慎愣住了。
他没有开口。
她出发前答应过哥哥，要假装走散，好让他们独处的！
她微微侧头，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滚动的喉结，和那双深潭似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她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的墨色。
“恩公？！”他慌忙轻轻放下书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身上那件缝满补丁的旧衣，然后双手抱拳，朝崔聿棠深深一揖，“恩公怎么会在此？张慎谢过恩公那日救命之恩！”
糟了！
她猛地别开眼，心跳如擂鼓，指尖都在发颤。
他浑身都麻了。
他看出来了。这两人虽未言明，但那份若有若无的牵绊，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崔聿棠的手还被她紧紧攥着。
下一秒——
谢宜歌几乎是整个人挤进崔聿棠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楚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肌肉，和骤然急促的呼吸。
谢宜歌的脸“轰”地红了。
“娘子若不嫌弃做工粗鄙，”他忙道，“张慎愿送给您。”
他呆呆地看着崔聿棠，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书，眼眶一点点红了。
崔聿棠怔了怔，虽不知是何意。
至少此刻，他就在她身边。
“……好想抱起来用力亲。”
那个压抑的声音又在谢宜歌脑海里响起，比刚才更清晰，更滚烫。
“宜歌？”
说着将钱递过去，俯身挑了一对荷包里绣着梨花的那只。
谢宜歌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崔聿棠。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长街两旁的灯火映在谢宜歌眼中，眸光灼灼，比那日的满树梨花还要璀璨。
张慎抬起头，眼底有泪，神情却无比郑重：“张慎必定谨记恩公之言！”
洁白的梨花，浅绿的叶，在靛蓝的底子上静静开着。
“老板，”谢宜歌开口，“这荷包怎么卖？”
“张郎君，”她轻声开口，拉回张慎的注意力，“你这荷包怎么卖？”
可实在太窄了。
呼吸交缠，体温相渡。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滚烫的体温。
想推开，手指却不听使唤，反而下意识收拢，将那只小手更紧地握在掌心。
她下意识挺直了背——她才不矮！她今年还长高了呢！
“好想吻她怎么办……”
可狭窄空间里的两个人，谁也没动。
“她好小的一只。”
“主人，”嘟嘟的声音在谢宜歌脑海里响起，带着哭腔，“这崔郎君真是心怀大义之人……他好好啊，感动死了……”
谢宜歌抬头，看见哥哥周玄安正朝这边走来。谢婉柔跟在一旁，面纱已经取下，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崔聿棠的手，拽着他往旁边一闪——
这样的他，她怎么能因为一句“门第之见”，就自甘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