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看见我推门进来,他坐直了身体。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阮枝,你是不是在因为捐肾的事生气?”
我差点笑出来。
在他的认知里,我”没有”捐肾。
因为这辈子我拒绝了。
所以他问的是——你是不是因为我让你捐肾所以生气了?
“我不生气。”
“那你为什么搬走?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
“祁衡,”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应该接你电话、回你消息的理由是什么?”
“我们从小一起——”
“又是从小一起长大。”我打断他,”祁衡,’从小一起长大’不是无限额度的信用卡,你不能拿它支付一切。”
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眉心收紧,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我是你竹马。”他的语气里带了点不可置信,”十五年,你就这么说断就断?”
我支着下巴看他。
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好笑。
上辈子,是他说断就断的。
他在所有人面前跟我划清界限。
他把我从他的生活里连根拔起,像拔一颗杂草。
他从来没问过”十五年的情分怎么说断就断”。
“祁衡,”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你跟白鸢好好过日子吧。她才是你想守护的人。”
他的脸色一下变了:”阮枝,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把围巾绕上脖子,”我跟你之间,从来没有你以为的那种关系。你是少爷,我是保姆的女儿。你请我来不会是想叙旧吧?”
“你想说什么?说谢谢?不用谢,我什么都没做。说对不起?更不用了,你什么都没欠我。”
我朝他点了下头。
“祁衡,保重。”
推开咖啡店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脸上冰凉,但胸腔里热烫。
上辈子那些咽下去的话、那些低着头装没事的委屈、那些被他一句一句钝刀割肉的难堪——
就算没有被他亲耳听到,我自己说出来了。
往回走的路上,我买了杯热可可。
滚烫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是翻译平台的编辑发来的消息。
“阮老师好,上次跟您提的日语小说翻译项目,作者方面希望能约个电话聊一下翻译风格。请问您明天方便吗?”
我回了个”方便”。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喝我的热可可。
祁衡没有追出来。
也没有再发消息。
至少那天没有。
我没回头看。
一次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