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彻底僵住，连狡辩都忘了。
陆暮山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陆暮山口腔里都是血腥味，胃病的坠痛和脸上火辣辣的疼搅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在他身体里来回锯。
陆暮山指间冰凉，“不可能……”
她以为他会被关几天，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
“不要！”
苏时雨为人正直善良，怎么会除了她们没人参加她的葬礼。
记忆深处的声音出现在台上的刹那，陆暮山怔然，僵硬转头。
“暮山我现在有点忙，回头再说好不好？”老师那边匆匆说着。
陆暮山扑通跪在地上，“对不起。”
双手撑住地板，他才坐稳，捡起手机。
“暮山，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和阿辞对不起你……”
找任课老师分析他的短板，为他针对性补习；
主持人再问：“如果能再见到您爱人，你最想和她说什么？”
“有人写了举报信到校方，还直接把视频和举报信发给了莱特蒙大学，现在他们要求学校彻查你，一旦落实，你……”
他想，如果能重来一次，他真的不要这么傻了。
陆暮山身体剧烈颤抖，连意识都开始恍惚。
苏时雨抬头看见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陆暮山麻木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重生在苏时雨的葬礼上。
铺天盖地的绝望几乎将他淹没。
苏时雨眼眸微眯，巴掌迅速抬起，可就要落下时，陆暮山直视她的眼睛，“你敢打吗？苏时雨。”
“你先别解释。”老师打断了他，语气疲惫。
“我说够了！”
身体因此落下各种后遗症，医生说他没几天可活了。
陆暮山睫毛颤了颤，把第五杯倒掉，重新做了一杯，苏时雨终于没有意见了。
画面里只有他伸手推了沈辞一把，紧接着又打了一巴掌，配上他疼得面无表情地脸，怎么看都像他在欺负人。
笑意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老师！”
“你到底会不会做？一杯奶茶折腾了快半个小时，你手残还是脑残？不会做就滚回家去，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装什么可怜？眼泪汪汪的给谁看？”
沈辞红着眼大喊，“不要再欺负我了！”
搬砖累到腰直不起来，就为了攒钱给苏时雨和沈辞买平安符邮回去；
沈辞红着眼，跪倒在陆暮山面前，“对不起……那场泥石流小雨没死，但她失忆了。我太爱她了，就告诉她，我是她男朋友，又怕她看见你会恢复记忆，就把假骨灰给你，引导你去徒步全国。”
梦见上辈子被人打断腿卖掉，梦见打电话求沈辞借他点钱被挂断，梦见想要跳崖却因为怕骨灰被人倒掉而放弃，还梦见小时候要好的三人转眼针锋相对……
陆暮山站在门口，用力攥紧拳头，掌心疼得发麻。
可现在，她们光鲜亮丽出现在他面前，施舍般说要照顾他。
为什么错的明明不是他，低头的却永远是他？
沈辞也看见了他，笑容僵在脸上，身体不自觉地往苏时雨那边靠了靠。
苏时雨的声音有些模糊。
他胸膛剧烈起伏。
随后把墙上的照片全都扯下来，狠狠丢到箱子上。
再见，苏时雨。
他以为是幻听，没停。
苏时雨举着扇子，给他扇风。
十分钟后，民警过来，“你可以走了。”
陆暮山喉间发苦，却字字清晰，“你好，我叫陆暮山，是你的同学，再见。”
被子上有一股浓郁的霉味，可他顾不上。
苏时雨刚升起的那一点奇怪的触动，在沈辞的惊叫和泪水里变成难以压制的愤怒。
他过长的指甲戳进陆暮山的肉里，生疼。
他死死咬着嘴唇，“我没有，我真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