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不来了。”
他确实开口了:”与渡,帮我把茶壶拿过来。”
我把手机放在枕边,看着天花板。卑尔根公寓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净的白,没有裂缝。我家那个房间的天花板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我看了它十八年。
墙上有我小时候偷偷贴的星星贴纸,怎么都撕不干净。
五天前我在图书馆对着那行”确认通道已关闭”的红字坐了一个小时。
只有我的屏幕上写着:无法连接。
又不是什么大事。
又来一条:”打电话不接,这孩子跑哪去了。”
弟弟发了个”加油我自己”的表情包。
公派留学的材料清单很长。
必须提前一周预约,过号作废。
周日晚上,我洗了全家的碗。
半小时后弟弟在群里发了段训练赛视频,配文”今天百米跑了个人最好成绩!”
他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妈妈看到我拿着包站在玄关,愣了一下。
五分钟没人回。十分钟。
妈妈发的:”黎与渡房间怎么被子也没叠人也不在?”
我点了”忘记此网络”。
“与渡啊,一个演讲比赛就别太当回事了,又不是什么国际大赛。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我看了他一眼,想着他也许会问一句。
“妈,你来看吗?”
我站了两秒。
但吃到一半,爸爸忽然说了一句:
他放下证书的时候没有放回桌面,而是顺手扔在了沙发扶手上。
已经过了五天了。
我把它带回房间,用纸巾擦干水渍,用词典压平褶皱,夹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知舟!快点!今天体能测试,教练说七点半之前必须到基地!”
掏出手机,点进WiFi设置。
他连我在准备什么”正事”都不知道。
当天做完当天拿不到结果,至少三个工作日。
弟弟的。他训练队的队服、绑带、跳绳和那套哑铃,全从他房间搬了过来,堆在我书桌旁边的角落里。
一个是国内重点大学的提前批,一个是去挪威的公派留学名额。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而这一次,他们注意到了。
八点五十三分冲进医院大厅。
我愣了一下。
每周三次训练,雷打不动。
我放下筷子。
第二天,群里是爸爸难得冒了个泡,转发了一条养生链接。妈妈回了句”少喝酒”。弟弟说”爸你给我带双鞋回来”。
三分半钟,全程没卡壳。
门轻轻合上。声控灯亮了一闪又灭了。
弟弟在考体育特长生。
他们把我的空间分给了弟弟。
妈妈发了一条:”知舟明天体测,大家早上安静点别吵他。”
就像我这个人在这个家的位置一样。
而我拼命想留下的这个家,连一个WiFi密码的位置都没给我留过。
还是没有人提到我。
正事。
她脸上闪过一丝心疼。我笑了笑,低头继续背。
“与渡,提前批没了?那你怎么办?”
你那间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