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作为沈氏的夫君，此时此刻理应陪在她身侧。
她顿了顿，眸间流光轻转：“芍药，漠北封疆大吏具原是不是大公子至交？”花颜轻声问。
“今日幺妹学习得如何？”他倏然抬眸，冷不丁地问了丰越一声。
夫子斜睨着花颜，嗤嘲道：“不学无术，只知道哭，比不上花久小姐一根手指。”
“毕竟这是大公子点过头，允您去同花久小姐一起学习的……”
花清池身体陡然一僵，极快地错开视线。
花颜瑟缩着小身子，像怕生人的小猫。
花颜娇靥红肿，哑声顺从道：“是阿颜愚钝。”
明月高悬，月色掠过窗棂洋洋洒洒落在花清池的白缎上。
花清池长睫垂下，遮住神色，良久道：“去将有关机关术的书籍送到夫子手上，让他给两位妹妹。”
她咬着唇，不欲多留，“好，那阿颜便退下了。”
书房外丰越吹起鹰哨，火光弥漫，花颜慌张地紧紧贴着花清池，好像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都托付在了他身上一样。
恍惚间竟让花颜瞧见了九天之上修无情道的观音，冷若磐石。
花清池撤开身子。
三、二、一——
幽兰纱在月下显得通透，少女玲珑曼妙的曲线在花清池面前若隐若现。
那滴晕染在纸上的墨很显眼。
她惶恐道：“对、对不起哥哥，阿颜手有些发软……”
大概是昨夜他苛责她‘贪婪之辈’，故而今日她的声音里夹杂了三分小心翼翼。
“不必了，你回去吧。”书房中男人清冽的嗓音传出来，若泉水淌过山间，无情无欲。
“火候还不够。”
他的夫人步履蹒跚冲出来，孤霞院侍卫、仆妇与小厮皆训练有素，火势已渐渐被控制住，沈氏不会有大碍。
花清池一时无言，顿了片刻，认命地躬身捡起外袍。
她抬头仰望着她，被灰烬呛得眼尾发红，簌簌落泪。
花清池一愣，推门起身。
“那……”
她记得没错的话，今夜孤霞院三个婢女因被沈娇月欺压多年，心生不满，埋了火油在孤霞院，大火连天，甚至波及到了花清池的书房。
花颜方才吓得冷汗涔涔，湿了一身。
直至他带她将她抱着离开了孤霞院，这才垂首安然对花颜道：“没事了。”
孤霞院北院书房，丰越照常抱臂守在书房门口，花清池拢着衣袖，在处理今日公务。
终于熬到了下课。
花颜垂首勾了勾唇，再仰头时却拘谨地抓着衣角，懂事道：“好，谢谢哥哥。”
女子名节重要。
丰越不乐意同花颜这样有心机的小姐沟通，冷着脸道：“公子还在处理公务。”
可怜的，低眉顺眼的。
言罢，花清池错开身体，脱下外袍，递给花颜，对她道：“你先回去吧。”
她站在廊前阴影里，提着食篮，瞧着丰越。
花久更是趾高气昂，“好妹妹，就你也想入云鹤书院？痴心妄想！”
见花颜说话，怕她暴露位置，大掌一把捂住了小姑娘的樱唇。
花清池刚伏案，却听熟悉乖顺的嗓音柔柔从书房外传过来。
幽兰纱，白日里不显，却唯独在月光下通透。
幽兰纱软缎长衣上身，花颜杏眸楚楚可怜地一弯，提起灯笼，没让芍药跟着，孤身去了花清池的北院书房。
回到院落后芍药泪眼婆娑地拿冰块给花颜消肿，“小姐，夫子这样对您，我们要不要去告诉大公子啊？”
花颜瞳孔微微放大，小手抓紧他衣襟，惶然道：“哥哥，阿颜好怕……”
“再帮我擦些脂粉，盖住脸上掌印。”
天色已暗，月色横空。
月色温柔，佛子大人……也温柔。
却因为没收住力，花颜又恰好惊呼一声微微张开了唇，花清池的食指遽然探进了花颜柔软的小嘴。
花颜小心翼翼接过外袍，只是可怜幺妹被吓得四肢发软，接过衣衫后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
花颜摇头，“无事，我知哥哥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