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夜晚，她都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不可能。”顾夜辰紧握双拳，怒道：“柳如霜她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回到下房，柳如霜抱着膝盖，蜷缩在硬板床上，神思恍惚。
她泣不成声，转向门口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柳如霜强忍心中痛楚，一步步走进白茫茫的风雪。
衣帛碎裂的声音响起，柳如霜被他狠狠掼在冰冷的紫檀木书桌上。
柳如霜抬起泪眼，恰好对上一双幽深沉痛的眼眸。
失败便死，成功后虽然百毒不侵，但一辈子也只能任人取血，再无自由之日！
最后两个字，像两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柳如霜抚着自己已高高隆起的小腹，眉眼间是许久未见的恬淡与温柔。
官道上，柳霁川赶着马车狂奔。
他踉跄着后退，脸上血色尽褪，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最终发出一声嘶吼，转身冲出了东宫。
柳如霜被众人推搡着押到前厅，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陆巧巧，和上首面色铁青的顾夜辰，心中竟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柳如霜有一瞬间，仿佛身处无间炼狱。
不远处的画舫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夜辰所有的力气，都像是随着那辆马车的远去，被一并抽空了。
顾夜辰挡在她身前，眸中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柳如霜，原来是你给皇孙下毒，就是想趁乱将他偷走？！”
“爹，太子要是问罪，我该怎么办啊？”
路过宫人幸灾乐祸的围观，像一把把尖利的刀朝她刺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东宫门前。
春去秋来，江南水乡。
皇帝听着这些风言风语，面上带了怒意：“来人呐，把这贱人给我拖出去锉骨扬灰！”
良久，她缓缓掀开了帘布。
爹娘没熬过那个寒冬，冻死途中。
“撕拉——”
柳夫人闻声推门而入，见女儿脸色惨白，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
可那道灼人的视线，却如芒在背，让她无处可逃。
一个侍从笑眯眯地将他拦住，说道：“我家主子请公子楼上一叙。”
“听说了吗？路将军立了战功，皇上龙心大悦，要在后日的祭天大典上，为太子殿下和陆小姐赐婚呢！”
触及她的眼神，顾夜辰忽而冷笑一声。
“不是的！”柳如霜疯狂摇头。
“不必。”
顾夜辰发出一声嗤笑，扎得她心口鲜血淋漓：“谋杀亲夫，祸害父母，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栽赃。
院墙檐角挂满冰凌，柳如霜跪在雪中，一身湿透的衣裳也结了冰。
“正好，我东宫还缺一名洗脚婢。”
说着，不顾陆巧巧难看的表情，拿出了一个牌位放在桌上。
三个月。
柳如霜拖着湿透的囚衣跟在他身后，满是破洞的草鞋踩在冰雪里，双足早已冻僵。
柳如霜的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入顾夜辰的视野。
他一遍遍描摹她的画像，一遍遍抚摸她用过的旧物，将自己溺毙在名为思念的苦海里，不见天日。
“皇孙慎，毒发殒命，殇——！”
两世的剧痛叠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我诅咒你，顾夜辰！孤苦一生，众叛亲离，再无人爱你！”
皇后见他一来便护着柳如霜，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案：
“辰哥哥。”她娇俏地唤他。
可他看着奔来的孩子，眉眼间没有一丝暖意，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怒视着这个害死柳如霜的凶手，恨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