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恨意和痛苦。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阮祯年轻，却是太子跟前的红人，刚在边关立了功，圣眷正隆。
我终于知道花轿里那个声音是谁，和梦里阮祯的声音一模一样。
不到三十便油尽灯枯。
她哭着说：“是娘没本事，皎皎，你要好好的。”
“梦里不是这样的。”
娘紧紧攥着我的手，身子发抖。
我带着一个丫鬟到了侯府。
我说你就当我犯贱吧。
“阮祯，你不是在边关么？什么时候回的京城？”
娘一下子想通了关节，气得浑身发抖：“好啊，你们想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你个天打雷劈的畜生！”
我婚后第二年回来看她，她竟像老了十岁。
嫡母一听，连忙让丫鬟去假山那边看看。
嫡母端坐在对面，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温婉笑容。
阮家虽已败落，可阮祯这个独苗却颇有出息，又与太子交好，前程眼见不可限量。
“因为我要让你得到报应。”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醒过来。
只要她不让人看到嫡母的真面目，咬死爬床的是我，旁的宾客不会深究，只会信以为真。
“真好，我女儿终于能做人家正头夫人了，娘这辈子没遗憾了。”
嘴角弯起来。
血漫出来，浸透衣袍。
“母亲，您也喝呀，凉了就不好了。”我弯起嘴角。
这种事，想起来就够他恶心一辈子。
他朝我走过来。
我从未去过边关，可我知道，这里就是边关。
昔日门庭若市的侯门，如今门可罗雀。
他红着眼眶问我，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低着头，攥着帕子，仿佛做错了事。
阮祯走到人前，一身从战场历练的杀气。
上辈子你们给我的，这辈子，一样一样还给你们。
在杜敏出嫁前，我们关系并不差，甚至还很要好。
阮祯待我和娘情绪平复，上前轻轻道，“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我替她理了理哭歪的发髻，把滑落的簪子重新插好。
裴敬从屋里走出来，衣领还没整好，脸色黑得像锅底。
娘“噢”了一声，放下心来。
“你会嫁进侯府，所有人都平平安安，母亲还是京城最风光的贵妇人……”
“小姐，接下来怎么办？”侍女问。
红烛高烧，映得满室暖光。
走出牢门，阳光刺眼。
裴敬眼底翻涌恨意，咬着牙道：“要不是她，我会落到这种下场？”
硬着心肠说自己是贪慕侯府荣华，他为我这样的女人伤心简直是蠢货。
“我从来不跟她争，不跟她抢，我只想好好把你养大……她竟然给你下药……”
我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不说破，这哑巴亏她只能硬吞。
裴敬转过身，眼里掠过一抹奇异的亮光，像猎人看见猎物自己走进了陷阱。
他愣了一下，随即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我发顶，轻轻拍着我的背。
风沙骤然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