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一切都相安无事，直到某天中午。
不知发生了什么，张闻昭在腹中说话的声音突然被我们听见，而他俩也立即察觉到了自己暴露了。
就在这时，我看见桃叶也端着痰盂从周姨娘的房里出来。
我们其中有一个人，怀上了一个孽胎。
我一个激灵爬起。
到那时候，我和周姨娘再怎么说，都无人相信所谓胎儿心声这一套，我们也没有办法真正下手去害死一个已经出生的孩子。
在她摔的那一刻，我正原位坐着一动不动，完全不会给胎儿带来怎样的痛感。如果女孩是我的孩子，她的确也不会发出尖叫。
我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为什么我们会认定是吴老二？因为我们确认过，三年前秋后问斩的犯人里，只有他一个文盲。
那个像在案子里消失的女子，哪里去了？
我举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红花汤】。
【你……你也听到了？】
于是，一系列将计就计的阴谋来了。
“但提审那天云莳穿的纱衣，没有一点伤。
我的眼泪瞬间洒落。老爷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一把将我和周姨娘护在身后。一群下人从廊下涌进来，三两下就把柳枝摁在了地上。
“啊——”我尖叫着险些摔倒，肚子里的胎儿却愈发猛烈地踹起来，
当时老爷只查到她是术士世家，案发前就云游去了。可又的确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辗转反侧了一整晚也没有想通，倒是那个该死的孽胎一直很安静，像是早早睡着了一样，唯有在吃饭的时候准点醒过来作妖。
从一开始，我怀的就是女娃，她怀的是男娃。
他又看向柳枝，命人扯开袖子。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平坦的，柔软的，里面空空荡荡，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按照那个孽胎多嘴又自满的性子，他若是会识字，定然会大肆嘲笑，甚至开始纠正。
“真是破案的好苗子。”
这些天来，零零碎碎的记忆猛然在我的脑海里像走马灯般跑了个遍，终于，在其中一处停了下来。
肉皮是油炸的，黄澄澄的，在光照下还闪着油星子，我都有点垂涎。
拿到，送进嘴，嚼几口。
“这次的孽胎，不是一个，是两个。
空气中并无声音。
就在这时，桃叶端上来一盘土笋冻。
就在周姨娘下决心要打掉腹中的男胎时，这对奸夫淫夫又极限想出了一个浑水摸鱼的方法。
周姨娘的声音弱弱地冒出来，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
在周姨娘疑惑的目光中，我把这俩人的计划一一道来。
“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桃叶和我说了，你们近来总是不对劲。现在又是流产又是摔跤，还总躲着人说话——我终究不放心，还是提前回来了。”
我摸到一块石头，往小腹上一戳。钻心的疼痛从小腹涌上来，我感觉腿根一阵温热，随后两眼一黑，重重栽倒在地。
“你也觉得不对？”她环顾四周，像在确认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更细、更软、明显是女孩儿的声音破了寂静。
在原来的案子里，云莳就是个恋爱脑，全程没有主意，张闻昭喊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结果最后也落得了个身首分离。
这一晚，我睡得很沉。
直到这天傍晚，我们正昏昏打盹时，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阵小奶音的邪笑，
于是，他立马反其道而行，故意在我吃狗肉的时候欢呼，在我吃西瓜的时候抗议。
吴老二真的废话很多，嘴极其碎，特别爱在别人吃饭的时候评价。
“啊——呜呜呜，好疼啊——”
我竭力装得平静，
甜腻的，微酸的，像某种花草烧过之后留下的余烬。我下意识想捂住口鼻，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抬都抬不起来。
柳枝守在床边，眼圈红红的，见我醒了，连忙扑了过来：“夫人！您吓死奴婢了！”
“我总觉得，当时的案子，好像还有问题。”
他不是吴老二，是另外秋后问斩的五个人！
撕裂般的哭声从小腹深处炸开，直冲进耳朵里、脑子里、骨头缝里。
如果这个男孩压根就不是吴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