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甘情愿。”
门外突然传来响动，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可他心里清楚，那两个字他是咬着牙说的。
“殿下说笑了。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他说，他喜欢这样的我。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阿沅就接过话头，说她已经定了人家，快要成亲了。
我倚在廊柱上，望着满院红绸被夕阳染得愈发艳丽，心里想着，这一世终于不一样了。
我不愿再对他有所欺瞒，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主动坦白真相。
算了。
“上着呢。”我说，“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装，接着装。
那日后，陈砚舟便开始上门。
他蹲在我面前，眼神里有不甘，有懊悔，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我鼻子一酸，笑了笑：“不委屈，我愿意的。”
他原以为宋昭昭跟来踏青，是想借机接近他。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墙角又缩了缩。
陈砚舟也不多言，朝萧煜又行了一礼，侧身让出半步，走在我身侧，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你这个人，”有一回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明明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偏又记得住这些冷僻的东西，真是奇了。”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我脸上，含着笑意：“阿沅在我面前夸过你不下几十回，今日终得一见。”
这个姿势很不像太子，甚至有些狼狈。
萧煜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一世我从这扇门里走出来，走向的是一条不一样的路。
那日天气晴好，城外草色初青。
“别哭。”他低声说，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递给我。
“大概是……记性好。”
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自顾自低头，专心嗑着瓜子。
他想了想，笑着说：“她说，你为人最是率性坦荡，从来不装。”
前世这时候，她早该想法子引起他的注意了。
他笑了：“那很好。”
“宋姑娘说话果然跟阿沅形容的一样。”
“我知道了。”
“妆哭花了就不漂亮了。”
“皇后娘娘说要去请旨，给我们俩赐婚……”
我没有否认，想了想，认真补充道：“他温和、体贴、知冷知热——”
“殿下说笑了。”陈砚舟直起身，笑得坦然，“殿下去年秋猎时在城墙上露过面，臣远远看过一眼，印象深刻。”
“可惜没有如果，殿下。”
他一边与阿沅说着话，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她。
“陈砚舟？”我抬眼看着他，“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倒是阿沅脸色一变，急着替我说话：“殿下怕是听岔了。陈公子人品是好的，学问也扎实，只是不大爱出头罢了。”
“这个孩子，还真是不错。”母亲私下跟父亲说。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嫁进东宫，成了太子妃。
“但在陈砚舟面前，我不用那般谨小慎微，不用假装自己很聪明、很有才学。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他就会喜欢我。”
我没说话。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萧煜耳中，他倒是干脆，直接遣人传了口谕，命我一同赴约。
“殿下，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上一世，我阴差阳错嫁入东宫，每天都在揣摩你的心思，每天都在担心说错话、做错事，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虚得要命。
我放下针线，看着他。
她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动心，也真真是个胆大的。
不是宋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