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是她从来没问过。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爸爸的皮鞋、妈妈的高跟鞋、弟弟的球鞋、妹妹的舞蹈鞋。
两个蛇皮袋,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书和那台旧台灯。
穿着军绿色的棉大衣,鼻子冻得通红,双手举着一块白板。
不用听弟弟电竞房里半夜的喊叫声。
我在这个家里所有的痕迹,都是杂物。
路灯底下停着我叫的出租车。
我没忘带。
一百八十平的新家,连我的一双旧拖鞋都放不下。
她笑着接过我手里的水果盘,顺手递给客人。
凌晨四点,车停在观测站的铁门前。
没有人说“小雨明天走”。
手机上最后一条消息是站长发来的:
站长说:“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位置,吃饭这种事不能将就。”
菜凉了,他们才陆续出来。
没有人想过换一张大一点的桌子。
门牌上贴着三个手写的字,203沈小雨。
“为什么迁我的?”
家里只剩我一个人在厨房切菜。
也许她说了,但没人听。
铁皮文具盒放在台灯旁边。
从这里到那里,四十七个小时的火车,再转六个小时的盘山路。
我那双旧拖鞋昨天被妈妈扔了。
爸爸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有一年冬天我咳嗽了两个星期,咳到嗓子出血,她嫌我吵,让我去阳台咳。
水龙头的水一直开着,哗啦啦地响。
主卧:爸妈。
暖光台灯,热水,书桌。
“小浩:衣物”、“诗诗:书籍”、“爸妈:杂物”。
一个不落。
晚饭后我去阳台收衣服。
家里换了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
回到阳台,躺在折叠床上,看着天花板。
第七个位置:沈小雨。
“各位,宿舍已全部整理完毕,每人独立单间,暖气、热水、书桌、床铺齐全。沈小雨同学的房间在203,朝东,早晨能看到日照金山。”
下午妈妈带妹妹去商场买衣帽间的收纳架,出门前扔下一句:
因为没有人知道。
衣柜只有两层,但放完我所有的衣服,还空了大半。
是站长在项目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五室两厅,每一间都用红笔标了用途。
行李轻得一只手就能提起来。
妈妈笑着一间一间领她们参观。
……
“小雨,你去把阳台上的箱子整理一下,你弟的跑步机明天到。”
“这个衣帽间也太梦幻了吧,你女儿的?”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盖住。
沈小雨。
妈妈笑着说好好好。
我接过来,剥开糖纸。
这辈子第一次,是被光照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