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巧地侧身躲开，“嗯”了一声。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我不想念书了，我脑子笨，怎么学都追不上你和姐姐。”
那一刻，我觉得没意思极了。
翻到第三个桶底的时候，指尖碰到了硬硬的牛皮纸。
见我实在没人管，班主任只能发动全校老师帮忙找档案。
连我走出包间，也无人留意。
“那你去不去？”我脱口而出。
换做以前，我一定会追上去，哪怕只能跟在他们身后。
我走到门口，拉门把手，纹丝不动。
后来，沈云辞求着学校重新给她补一份，爸爸托关系找教育局给她盖章。
又是这样。
南夏栀挽住妈妈的胳膊撒娇：
“清荷，你先别慌，你尽快通知家长来学校一趟，现在去补档案。”
“清荷你讲不讲道理？你姐好心帮你拿档案，帮你跑腿，你倒好，反过来咬她一口？”
见我不说话，沈云辞伸手想揉我的发顶：“好啦好啦，不是找到了嘛，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妈妈眉头猛地皱起：“你吼什么？考那么点分，哪来那么大脾气？”
“清荷，你反应别这么大。”沈云辞也走过来，眉头轻蹙着：
“清荷你别急。”南夏栀站起来：“档案说不定还在学校……”
“清荷你回来了？听老师说你的档案已经找回来了，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喂？清荷？”
妈妈宠溺地拍拍她的手：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在我的心口上。
南夏栀被拉得左右摇晃，脸上是无奈又带着小得意的笑。
“你们到底拿我当什么了？”话从我喉咙里冲出来，比我想象中更响。
后座车窗半开着，南夏栀正对着小镜子调整刘海，嘴角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怪你，档案本来就该本人自己拿，是她的问题，你别往心里去。”
第二天一早，老师在群里通知大家去学校拿档案。
我抱着那个脏兮兮的档案袋，脱力地滑坐在垃圾桶旁。
南城。
“我670！你675，云辞，咱们都能上京北医科大啦！”
“国防科大。”他说：“我之前查过，在南城，出门就是你最喜欢的海，到处都是椰子树。”
他直起身，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行李箱，又看了看雨里的我。
我坐在姐姐和沈云辞中间。
“以后我和笨蛋云辞当医生，你就当护士帮我们打下手，简直完美组合！”
她转过身抱住我：“放心清荷，爸妈一向最公平了，我相信，不管你跟谁，爸妈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我想起初二那年冬天，南夏栀的演讲赛奖状不小心被她弄丢了。
“啪——”
我靠在墙边，透过暖黄的玻璃窗，看着沈云辞搂着南夏栀转圈。
但幸好，我也不需要了。
我抬起头看他。
先递一颗糖，再当着我的面碾碎。
两家父母一起张罗的庆功宴。
“那是当然，到时候你就跟着妈妈，妈妈带你去看世界。”
他们没给我留钥匙就锁了门，或者说，他们压根没记起还有我这么个人。
话音未落，车子已经发动了。
所以就算爸妈离婚，也不过是把对我所剩不多的爱，全部分配给南夏栀罢了。
我在花坛边坐了不知道多久。
这种感觉从小延续到大，我有点受够了。
我站在喧嚣中心，却像个误入别人全家福的陌生人。
她当然冷静，她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