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日送了一筐鲜荔枝，说是岭南快马送抵的，亲手剥了一颗递到她唇边，
萧衍璋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让他胸口堵得发慌。
宴罢已是深夜。
萧衍璋还没说话，苏映荷忽然上前一步。
萧衍璋亲自送苏未晞回凤仪宫。
这是她母亲的遗物。
夜里更难熬，盛夏断了冰，旧伤泡在汗里，又痒又疼。
“那臣妾能不能去换件衣裳？下摆脏了，臣妾担心污了陛下的体面。”
这一跪，便是一整日。
苏未晞静静听着，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苏未晞怔怔地看着太后。
满院哗然。
管事太监早已魂不附体，带着人把佛堂内外翻了个底朝天。
他将那支凤钗随手扔在地上，
耶律焯微微躬身：
不等她说完，太后目光已转向她：
她曾在她母亲灵前拉着她的手说“往后哀家疼你”；
众人定睛看去。
他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萧衍璋身侧，
“哀家出宫不过半年，皇后就成了这个样子。皇帝，你是怎么照看人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皇上还让奴才带了封信给娘娘。”
她咬牙撑过来，告诉自己，萧衍璋一定会来，他只是被朝局绊住了脚。
他批折子她就在旁边磨墨，磨着磨着就蹭到他怀里，揪着他的衣领说你这辈子只能看我一个人；
北朔三年，她念着萧衍璋，唯恐动用玉坠引来两国争端。
苏未晞抬起头，喉咙被烟熏得沙哑：“不是我。那支簪子我早就……”
如今再听，心里竟连一丝波澜都起不来了。
苏父忙宽慰道：
就在这时，窗外扑棱一声响。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你被掳走之后，你父亲以为你回不来了，才将映荷送进宫。朕那会儿刚登基，离不了你父亲的兵权，不能不接。”
苏未晞被放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他嫌她脾气坏，嫌她挡了苏映荷的路，所以干脆和她父亲合起伙来，设一场局，把她送到北朔。
说完他转身大步跨出殿门。
“你母亲，说到底是你父亲当年娶的江湖女子，本就上不得台面。她留下的人手，你老实交出来，便是侯府的势力、朝廷的兵马，名正言顺。”
他侧耳听着使臣的贺词，偶尔微微颔首，甚至还在苏映荷凑过来给他斟酒时牵了牵唇角。
“放肆！”苏映荷厉声道，随即转向萧衍璋，眼眶已泛了红，“陛下，臣妾与姐姐虽非一母所出，可姐姐是臣妾在这宫里唯一的至亲，臣妾怎会做这样的事？”
萧衍璋的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脸色倏地变了。
可她回来之后，却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萧衍璋。
“还嘴硬。”太后冷冷扫了她一眼，转向萧衍璋，
过去的三年里，她无时无刻不盼着他在江山坐稳后昭告天下，说她苏未晞才是他认定了要娶的人。
“哀家与皇帝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你如今是越发没规矩了。”
送来的吃食一天比一天敷衍，头几日还是热粥小菜，再后来冷粥配馊馒头，碗沿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油渍；
走到窗外，刚要推门，里面传来萧衍璋的声音。
信上是萧衍璋的字迹：
接下来几日，萧衍璋一下早朝，便往凤仪宫来。
那天晚上，她听说萧衍璋在御书房议事，想去给他送一碗莲子羹。
苏未晞坐在萧衍璋身侧，面容端静。
屋外传来太监和丫鬟的窃窃私语。
萧衍璋下意识起身，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是啊，皇上登基两年都没出兵去救，如今给个皇后的虚衔，不过是堵悠悠众口的摆设罢了。”
苏未晞将最后几枚白子拢进棋盒里，“皇嗣重要，陛下请便就是，不必记挂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