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万直接进了某个人的口袋。
“王昊他……他都跟我说了。”
空调那一项，报价12.6万，实际成本最多3万出头。
差价——
手里捏着一个空啤酒瓶，拇指无意识地在瓶身上来回蹭。
杨雪晴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拍他的肩膀，但在半空停住了。
每一项，每一项都是这样。
茫然。
“阿姨来了。”
杨雪晴快速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小屿。”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杨雪晴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她一行一行地往下读。
不是哭红的，是喝了酒加上长时间盯着什么东西之后的那种血丝密布。
“别想不开。”
可站在这间昏暗的办公室里，看着这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一个人喝闷酒的样子，那些王昊的“提醒”突然变得可笑起来。
她犹豫了两秒钟，伸手拿了起来。
“XX市产品质量检测中心 鉴定报告”
杨雪晴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不是五百万的事。
灯光底下，他的侧脸轮廓很深。
王昊。
王昊说的五百万贷款，已经逾期了。
杨雪晴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后脑勺，张了张嘴，声音轻了下来：
是一种纯粹的、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回头发现凶手是自己兄弟时的那种——
她的视线顺着表格往下扫——
“什么？”
“送检样品2：电热水器，标称品牌A.O.史密斯，型号E60VN1-C。鉴定结论：该产品铭牌信息与厂家备案数据不符，内胆材质为普通搪瓷而非承诺的金圭内胆，判定为仿冒产品，市场零售价约400-600元。”
杨雪晴的嗓音低下来，带着一种母亲才有的温和。
“客房床垫更换（35张），品牌：金可儿，型号：繁星A，单价：5800元，总价：203000元。”
她的手开始抖。
总价近一百万的采购，实际花出去的成本大概……十几万？二十万撑死了？
眼睛红的。
眼眶周围一圈暗影，下午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老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满疲惫和痛苦的脸。
林林总总十几项，最后一行加粗加黑的总计金额——
床垫更离谱，报价20万，实际成本可能连3万都不到。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
是别的什么。
纸张摸上去有点凉，普通的A4打印纸，没什么特别的。
江屿没有直接回答。
杨雪晴翻到第二页。
江屿没有回头。没有任何反应。
江屿抬起头，看了杨雪晴一眼。
采购单上报的是大牌、高端、单价动辄几千块的设备。
那个眼神让杨雪晴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987,400元。
银行的催款函，或者法院的传票。
杨雪晴的手指尖开始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