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换作旁人,或许会感到绝望或沉重。但林烽心中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前世,他经历过更恶劣的环境,完成过看似不可能的任务。眼前这点困难,不过是又一个需要攻克的据点。
夜,在寒冷与微温的对比中,在沉默与暗涌的复杂情绪中,慢慢流逝。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自然的、让人难以违抗的权威。
她想起自己部族里那些粗鲁的汉子,想起被俘时那些燕军士兵淫邪的目光,再对比眼前这个沉默睡在地上的男人……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感激、困惑和一丝异样情绪的感觉,在心中悄然滋生。
石秀握着斧头的手指紧了紧,目光在林烽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确认什么,然后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屋门的路,低声道:“你……你回来了。”语气有些生硬,但比起之前的戒备,多了些如释重负的意味。
“过来。”林烽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有种无形的压力。
只见林烽走到灶房,就着灶膛里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重新点燃了一些柴火,烧了一罐热水。然后他走回正屋,将热水注入一个瓦罐,用旧布包好。
“石秀,”他叫了一声,“你来看看,这几样认识吗?”
三个女子都愣住了。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炕上的石秀和柳芸显然都没有睡着,呼吸声有些紊乱。地上的林烽呼吸平稳悠长,仿佛真的睡着了。
他走到炕边,伸手探了探石草儿的额头。有点烫,但不算太高。
“今天先将就一晚,明天开始修房子。”林烽对正在熬药的石秀说道。
柳芸也怯生生地跟出来,看着林烽,又看看忙碌的石秀,小声问:“夫……夫君,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石秀摇头:“里正娘子给了点姜,煮水喝了,没什么用。村里没有郎中,去县城……太远。”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自责。
林烽没说话,转身走出屋子,来到院中。他记得之前去俘虏营时,文书说过石秀是黑石部牧民之女,懂些草药。但看情形,她可能只懂草原上的常见草药,对这中原之地的风寒未必熟悉。
石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没再多问,立刻动手去采摘那几样还能用的草药。她动作麻利,显然以前常做这些。
很快,石秀采好了草药,柳芸也笨手笨脚地点燃了灶火。石秀接过烧水的活,利落地清洗草药,下锅熬煮。草药的味道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清苦。
三个女子的身体明显紧绷起来,尤其是柳芸,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谢……谢谢夫君……”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阿月依旧靠在墙角,但在林烽起身烧水、递热水罐的整个过程中,她一直静静地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似乎少了几分惯有的冷漠和疏离。
连一直漠然的阿月,也微微偏过头,看向林烽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睡觉成了最大的问题。只有一张土炕,两床薄被,却有四个人(石草儿还病着)。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全部家当了。破屋,薄田(还被占着),三个被迫跟随他的女子,一个生病的小女孩。
墙角堆着几个简陋的瓦罐和柳条筐,应该是王贵他们送来的那点安家物资。除此之外,家徒四壁。
林烽迈步走向正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合着霉味、土腥味和淡淡药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靠墙是一张用土坯垒砌的炕,上面铺着些干草和两床单薄破旧的被褥。一个小女孩蜷缩在炕角,盖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小脸有些发红,听到动静,怯生生地睁开眼望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