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蒋皎坐在他对面,穿着新做的裙子,笑盈盈地给他夹菜,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绿的镯子,他记得那只镯子是姜早十八岁生日时蒋母送的。
蒋家人只说姜早回到了她原来的家,至于她原来的家在哪里,蒋家人一概不提,问就是“已经安排好了”。
陈淅禾握着姜早的手,眼里带着一丝希冀。
谢母咬了一口烤红薯,思索着开口:“早早啊,你有那个画画的天赋,如果以后你想出去工作,妈可以给你安排。”
阎策虽然对姜早并没有很多关于男女之间的喜欢,但毕竟从小一块长大,父母都是朋友,两家也住得很近,低头不见抬头见……
“蒋老师,你去哪了?”她声音发颤,“我们都很想你…我去你家找过你几次,可是每次都不在。他们说你搬走了,也没留下新地址。”
她把红薯换到左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替女孩擦去脸上的泪,“我家里出了点事,就没在学校工作了,也搬了家。”
他今天是替父亲来附近办事的,车停在路边,正靠在车门上抽烟,一根烟快抽完了,他百无聊赖地看着马路对面进进出出的车辆。
“哦行,谢谢妈。”姜早啃着红薯,没当一回事。
“啊这个…谢谢。”
女人的侧脸出现在车窗内的视线范围时,阎策看着这张消失了一年的面孔,眼底都是惊愕。
她的背影被簇拥在人群中央,昨天的旧棉衣变成了谢母从家里带来的新棉袄,烟灰色的,领口镶着一圈兔毛,衬得那张侧脸愈发白净。
两人对视一眼,一拍即合。
姜早闻言,想起蒋家那个要她小命的真千金,后背隐隐发凉。
原主帮她申请过补助,也偷偷往她画室的柜子里塞过颜料和画笔,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对一个连管状颜料都要省着用的穷学生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凌珏站在科室主任身后,看着那群人前呼后拥地将姜早送出病房,院长亲自送到楼门口,主任殷勤地拉开了车门。
姜早有些无措,脑子里转了两圈,才从原主记忆的角落里翻出女孩的名字:“淅禾,别哭啊。”
陈淅禾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慢慢松开。
她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女孩站在几步之外,她的眼睛里含着泪。
谢母忽然吸了吸鼻子,“早早,你闻见没?”
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一走了之,连个信也没有留。
她说的“安排”是真的安排,谢家在京市经营这么多年,给儿媳妇找个体面工作,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姜早看了一眼谢母,朝陈淅禾挥了挥手,被谢母搀着往医院大楼走去。
两人走进医院大楼,将寒风挡在了外面,姜早打了个哆嗦,感觉冻僵的指尖慢慢恢复了知觉。
快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她正了神色,又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端坐着准备下车。
姜早并不想过早暴露在曾经那些人的视线里,想了想,含糊道:“额…有缘会见的。”
他问蒋皎姜早去了哪里,女人的笑容淡了一瞬,然后说:“她回自己家了呀。”
可女孩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花坛里的月季早就凋干净了,只剩几株晚菊还勉强撑着。
他默认了这份友谊,也默认了将来或许会发生的某种可能。
阎策站在大院门口对面的马路边上。
凌珏收回目光,她真的过得好吗?
这说明什么?说明早早是个好老师。
出院的时候阵仗不小。
如今姜早又出现在京市,而且还住进了军区大院。
“抱歉,我没提前跟你们说。”
再问地址,蒋皎就不说话了,只是笑着给他添茶。
“再加一层,再加一层。”谢母又让老板多给了张报纸,仔仔细细地裹上,“别烫着了。”
当第二份检查结果出来,葛院长亲自过目后确认没有大问题,只需要好好调养时,姜早就开始嚷着要回去。
谢母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又去找医生沟通了一番,得到医生的再三保证后,终于点了头。
她咽了咽口水,摸着肚子坦诚道:“哎呀,这个可能够呛。我现在还是以孩子为主呢。”
“真的没事了,我保证以后每顿只吃七分饱。”她坐在床沿上,眼巴巴地看着谢母,“妈,咱回家吧。”
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回村里教书?开什么玩笑。
“那好吧。”她垂下眼,又抬起来,眼底还存着最后一点光:“老师你住在京市吗?我们以后还能见你吗?”
谢母付完钱转过身,看见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
那声音带着迟疑,姜早的手顿了一下,炙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想忽视也难。
……
谢母掏出零钱数着,小贩麻利地用旧报纸包了一个最大个的递过来,刚出炉的红薯烫得很,姜早在两只手里不停地来回倒换。
谢母心里对儿媳妇的满意度又往上蹿了一截。
吃过午饭,姜早在医院也待不住了,她不喜欢闻消毒水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