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煜没说话。
他没有接卡片，只是平静地直视她的眼睛。
她正要翻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顾寻煜垂眸整理行李，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顾寻煜也不在意了，一个人独自收拾着行李。
顾寻煜轻轻扯了扯嘴角，这个动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不用了。我妻子从来不让我碰，不会在意这些伤疤。”
让他意外的是，余芷鸢没有直接送他回家，而是带他去了新开的购物中心。
他学会了自己换药，自己咬着牙忍痛翻身，自己盯着输液瓶叫护士。
顾寻煜扯了扯嘴角：“很快就不是了。”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反正这些年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
顾寻煜刚要开口，尖锐的火警警报突然划破空气。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想到你伤得这么重。”
医生们面面相觑，谁不知道金牌律师余芷鸢战无不胜的威名？
顾寻煜已经定好了离开的机票，手机却突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是沈暮朝发来的。
管家诚惶诚恐：“是先生赏给我们的。”
甚至他碰过的衣角，她都会当场脱下来直接扔掉。
直到确认沈暮朝安然无恙，她才发现倒在血泊中的顾寻煜。
“后来我出国了，她表面上装作不在意，但其实……她每年都会偷偷来看我，托朋友给我带礼物。”
“好久没回国，哪里都不熟了。”沈暮朝揽着她的肩膀轻笑，“还好有你陪我。”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是不屑于道歉。
顾寻煜望着远去的救护车，心脏痛到麻木，最终昏死过去。
“最近在加班。”她站在病房门口，衣着精致，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小苍兰香。
“我提分手那天，她喝得烂醉，差点酒精中毒。”
“……好，我马上过去。”
直到出院那天，余芷鸢才姗姗来迟。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复了一个“好”。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救护车，自始至终没有看顾寻煜一眼。
顾寻煜笑出泪来。
顾寻煜忽然笑了。
余芷鸢有洁癖，严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佣人们惊喜地捧着这些价值不菲的物品，连连道谢。
“这道菜合不合你口味？”
八年的感情，在她嘴里，他只是个“追求者”？
每天蹲点送早餐，她转手就扔进垃圾桶；
顾寻煜出院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所有与余芷鸢有关的物品。
他张扬任性，却从不无理取闹。
“你们……认识？”沈暮朝小心翼翼地问。
因为他和律界高岭之花余芷鸢结婚三年，至今仍是童子之身。
“错了。”她修长的手指停在纸页上方，“这是离婚的女方签字栏。我是律师，应该签见证人那页。”
余芷鸢盯着他的侧脸，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具体变化。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浓烟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原来……她喝醉的夜晚，不是因为工作压力，而是因为他。
同一家餐厅，同一个影厅，甚至在同一家店里买了同一件衬衫！
“这是你该付的代价！”
剧痛从后背传来，无数双脚从他身上踩过，肋骨仿佛被碾碎，手掌被踩得血肉模糊。
从未拆封的限量钢笔、包装完好的高定礼服、连吊牌都没剪的羊绒围巾。
顾寻煜跪在地上，捧着奶奶留给自己的遗物，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碎玉上。
她转完账后，匆匆收起手机：“我晚点再来看你。”
余芷鸢的白裙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那双总是修长干净的手此刻沾满了污渍和血迹。
顾寻煜静静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