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还没开口，会议室的门推开了。
她背对着我，两只手攥着袖口。
可城里那边，事情没有停下来。
\”方旭，这个安排，梁书记考虑了很久。本来年初就有意向调你，但他觉得你还差一样东西。\”
那天下午，县里来了一拨人检查工作。
\”她跟苏眠说什么了？\”
\”那份清单上的签名，最后一笔是平的。我签字的时候，从来都是往右上方收。你跟了我三年，天天看我签文件，连这个都没学像。\”
苏眠听完，嘴唇紧紧抿着。
只说报告照写。
\”水平不错。比有些县里报上来的方案强多了。\”
\”学会了听人说话。以前在办公室写报告，看的是数字。在清河镇，看的是人。张贵老人跟我说他想看到村口的桥修好，我才知道一座桥对一个老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个东西不是报告里的基建指标，是一辈子的念想。\”
我讲了四十分钟。
他不是在帮我，他是在抢我的活。
郑海猛地转头看我。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方哥，陈卫这人脸皮太厚了。那个课题你是主笔他是挂名，全办公室都知道。你放心，刘主任心里有数。\”
然后梁国平说了一句话。
他们查了镇财政所的账目，对了施工合同，走访了施工队负责人和相关村干部，又把我的备份材料和那封举报信里的\”证据\”做了比对。
我把手机装回口袋，继续洗碗。
第十二章
梁国平点了一下头。
车子开到门口，站岗的安保人员探头看了一眼她的车牌，直接抬了杆。
\”清河镇是真的。\”
\”我需要想清楚，我这三年到底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还是你演出来的那个人。\”
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我。
这种低级失误，放在他面前，就是天大的过错。
我嘴唇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
走出市委大楼的时候，太阳正好。
\”这封举报信的邮寄地址是市里的一个公共邮箱，无法追溯寄件人。但信封上的邮戳日期是上周三。\”
她低下头，解围裙的手有些不利索。
灯亮着，一个人影站在窗帘后面。
那些以前跟他关系不错的人，态度转变得非常迅速。
\”我不是去待的，是去做事的。\”
我坐在办公室里，拿着任命文件，看了很久。
凌晨两点，镇政府的电话响了。
梁国平接通了我的电话，听到了坐标，在信号断掉之前就已经下了命令。
梁国平没有接话。
他端着一杯茶，靠在门框上，笑容热络。
他笑着伸出手来。
我没有时间理会陈卫。
\”什么？\”
没有说别的，就是默认了。
在这之前，我还做了一件事。
\”所以我把女儿交给他。\”
第二十七章
我站在走廊里，雨水从屋檐上成片地往下倒，浇了我一身。
这是清河镇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省里的人正眼看一下。
苏眠已经下了车，绕到我这边拉开车门。
永安村的桥修好了，钢筋水泥结构，双车道，能过大货车。
一封匿名举报信寄到了市纪委，举报方旭在清河镇调研期间涉嫌虚报项目数据、套取专项资金，所附的\”证据\”是一份伪造的资金使用清单，上面有我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