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条隔离带外面，停着一辆落满了灰尘的小轿车，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熟悉却憔悴的脸。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可你呢？你总劝我大度，你劝我体谅你妈，甚至劝我体谅你弟弟的女朋友。”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我不是在赌气。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而现在，这个男人把我从那个泥潭里一把拽了出来，还要捧上一颗真心给我。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了半个月前的局促和难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挺直腰杆的自豪。
像往常一样，等我先低头。
“你爸说彩礼要降到8888元，还让我送你们家一辆奥迪A8，这事你怎么看？”
她发错人了？
公公看到大家不说话，很是得意。
“彩礼多少不就是个形式吗？我对你的爱一点也不会少。”
“我弟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年底也要结婚了。”
“张冕，你喝多了。”
我接过电话，“好啊，我也觉得A4的圈有点小。”
签发日期就在昨天。
“我们就订大红色，什么时候能提车？”
习惯了在受挫时先找防御姿势。
她探出头问销售。
“高帆他爸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吧，高帆出差在外地，工作又忙，回头闹得家人不开心，他还要分心来安慰你。”
孙骁骁“哼”了一声。
公公笑得嚣张。
若不是今天没领成证，这会儿我都没处哭去。
电话那头，高帆刚下出差下飞机。
她瞟了我一眼，接着说：
商量结婚的事时，高帆拍着胸脯跟我说房不用我操心，他肯定会搞定。
我看着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入户门是厚重的暗灰色，推开时带着一种沉稳的静谧感。
公公婆婆跟在她身后，不时附和。
包间里静了两秒。
“你们口口声说一家人，不过是吃定了梦婕而已。”
他回过头，眼神里藏着一种跨越时间的笃定。
这下，这婚彻底不用结了。
“年底弟弟要结婚了，这彩礼就得二三十万，婚房的首付还得花五十万。”
他们算准了我会为了名声忍气吞声，算准了我会妥协。
高帆张了张嘴，试图反驳：“我那也是为了咱们以后……”
“大红色洋气！”
饭局后半场的气氛反倒缓和了下来。
原来这并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连签证和酒店，我都已经托人办得差不多了。”
我们从来就不是一家人。
高跃在一旁，脸色难看。
“名分是领了证给的，但底气是我必须给你的。”
“不可能，三年的感情，你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听到我请假，婆婆才重新堆起了笑脸。
屏幕上显示的是孙骁骁发来的消息。
他们对视了几秒。
“那我要是不想成为一家人呢？”
她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