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不用想，这个女孩儿就是周姨娘的孩子。
也就是那一刻起，他们知道，两个人之中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了。
张闻昭的娘子。
他又看向柳枝，命人扯开袖子。
“你……做恶……还没够吗？”
周姨娘深吸一口气：
老爷的笔墨纸砚很多，桌上就放着一沓纸。
“哈哈，总算投胎到县令他们家啦！”
除非她前世就已经替人死过一次了。
“是你？”我微微一怔。
“可什么？”我打断她，“我们都验证过了。你比我更清楚这是两条披着胎儿皮的恶鬼。你今日心软把他生下来，十年之后，他就是拿刀架在你脖子上、笑吟吟叫你娘的那个人。”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睁大眼睛注视着我，唇瓣轻轻微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只有我能看懂的字，
“夫人，姨娘，没想到啊，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桃叶和我说了，你们近来总是不对劲。现在又是流产又是摔跤，还总躲着人说话——我终究不放心，还是提前回来了。”
我会去喝红花汤打胎，把女胎流掉，月份也早，看不出男女。
明明一切都结束了。藏红花起了效，孽胎被送走了，腹中空空如也，没有心跳也没有哭声。可我的心总像有把剑悬着，麻麻的，酥酥的，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安稳。
空气里毫无声响。
我一个激灵爬起。
“嘶，好像是——伙同情妇，杀害了情妇的相公。”
我抓住她的手腕，极力压低声音：
我拉住周姨娘的手，
好在这一次，再也不会有可怕的声音缠着我们了。
“我呢，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你们老爷夺走了我的郎君，今日，便让我来让他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吧。”
从头到尾，真正的孽胎都是藏在周姨娘的肚子里的。
小男孩也跟着乱叫起来，嗓音又尖又急——
吐到最后一次的时候，我已经感觉眼冒金星，嗓子却仍然有股恶心感。
在她摔的那一刻，我正原位坐着一动不动，完全不会给胎儿带来怎样的痛感。如果女孩是我的孩子，她的确也不会发出尖叫。
他从始至终都认字。
我摸到一块石头，往小腹上一戳。钻心的疼痛从小腹涌上来，我感觉腿根一阵温热，随后两眼一黑，重重栽倒在地。
我们每天一起进餐，一起散步，一起唠嗑。
等下，腹泻？
此刻，她就背着手站在门口，歪了歪头，脸上挂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笑。
就在这时，一道更细、更软、明显是女孩儿的声音破了寂静。
肉皮是油炸的，黄澄澄的，在光照下还闪着油星子，我都有点垂涎。
拿到，送进嘴，嚼几口。
“他妈的两个毒妇！真敢下狠手！”
女孩在哭，撕心裂肺地哭。
一整个下午，我都心乱得要命。
我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是他俩！”我猛地从床上爬起来，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严峻，“张闻昭和云莳。”
我看了一眼周姨娘，她正低着头，眼圈却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便问柳枝那边怎么了，她叹了口气，
我要趁母爱还没有泛滥的时候，赶紧把这个魔胎扼杀在摇篮里。
“闻昭是我的爱人。你们害了他，那就你们来偿。”
一下，两下，不急不缓。
我脊背一凉。 “那两家人隐居深山，与世隔绝，拢共就四个人。除了他们四个人，没有人知道张闻昭的夫人和云莳长什么样。
如果他从我们的反应里，猜到了我们已经听见了他的心声，接下来都是演戏呢？
我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从头到尾，他都在误导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