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刚好能让半席人听见。
族婶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向她。
“那为何突然停了听雨轩的份例？”
满堂亲眷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陆明棠，你非要在今日计较？”
陆承安翻开嫁妆册，语气平稳。
“你娶平妻时没问我怎么办。”
宴席当日，她果然没穿我送的衣裳。
“去备车。”
尤其是在已经当过玉镯之后。
我转头吩咐青禾。
管家在旁边压低声音提醒：“是左首第一桌。”
第一只箱子被抬到廊下时，管家的汗立刻下来了。
“你方才说感激，现在又说不愿。苏姑娘，到底是我想得不够周全，还是你要的根本不是这个身份？”
谢怀瑾扣住桌沿，半晌没说话。
“苏姑娘年纪轻，心倒细。老夫人这寿宴办得周全。”
她顿了顿：“我只是怕太招眼。”
第二本。
张大夫拱手。
“你同意？”老夫人问。
谢怀瑾甩袖而去。
青禾刚出去不到一刻钟，苏怜便来了。
她等着有人阻止。
一个月后，苏怜还是进了谢家的门。
青禾把信封递给我。
我指了指席面。
说完，她又很小声地补了一句。
我又指了指青禾抱着的匣子。
我停了停，又道：“不能她要体面时，是平妻；要担责时，又只是个病弱孤女。”
谢怀瑾没接。
“那母亲便出银子。”
我说：“是分清楚。天是天，地是地。侯府是侯府，我是我。”
“我有什么可满意的？”
她先捧来一只黑漆托盘。
苏怜缓缓起身，手里的帕子被攥得发皱。
家丁上前，把昨夜谢怀瑾拍过的那张长案抬了起来。
可今日我发着烧，实在没有力气继续成全她的淡泊。
书册越堆越高。
“我没忘。”
“认作侯府姑娘还算随意，那你想给她什么身份？”
我看着她。
“我已经说过，我抬怜儿为平妻，只是为了报恩。”
以前每次都会有。
“怀瑾是你救回来的，你在侯府住几日又如何？一个是救命恩人，一个是明媒正娶的夫人，原本可以和和气气，偏有人心眼小。”
厅中安静下来。
“那以后她的燕窝从母亲私库里出，马车用夫君的，四季衣裳也由你们置办。我负责侯府正常食宿，额外的体面，谁心疼谁给。”
第二日一早，管家便抱着寿宴菜单来找我。
不到一个时辰，谢怀瑾便让管家去祥记订燕窝。
“若早知道，我宁可咳死，也不会喝您一口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