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看沈舟，“你选地方了吗？”
点菜时，安瑜接过菜单。
旁边还跟着安瑜。
话音刚落，安瑜自然地站到沈舟身侧，冲我弯了弯眼睛：“孟嘉姐也在呀？那正好，咱们一起吧。”
……
安瑜指尖一顿。
“素才百搭呀。”
安瑜惊慌地喊：“沈舟，球砸到孟嘉姐了。”
他全忘了。
我强撑着体面，挂断电话。
我嗓音沙哑：“沈舟，你大一那年期末前发烧，我给你打了十一个电话，你一个没接。第二天你说手机静音了，我信了。”
“这个牌子她肯定舍不得买，你送她，多有面子。”
手机屏幕还亮着我最后发的那句：“今天下雨了，记得添衣。”
他每进一球她就拍手喊“漂亮”。
我低头看了一眼。
她指一道虾仁滑蛋，说沈舟最近在减脂，要少油。
我抿了抿嘴，换了一家清淡的粤式茶餐厅。
她回得飞快，“当然知道。他说你总发那些无关信息，他不好意思直说，怕伤你自尊。托我转达的。”
发送后。
手指悬在菜单上，眉头微皱。
他等了等，见我没了下文，嘴唇动了动，终究站起来往门口走。
他想起上次视频里那双骤然黯下去的眼睛，皱了皱眉，“这次换我去一趟。”
他刚上大一，头回参赛，紧张得手抖。
他看了我一眼，见我垂着眼没吭声，眉头压了下来。
那个总是对我说：“没时间”“忙复习”的沈舟。
沈舟终于抬头：“安瑜帮我整理信息，是好事。”
沈舟低头笑了一下，声音温和：“辛苦你了。”
学校就在他的城市，我终于不用再隔着屏幕等他回消息了。
“那你早点休息。”
沈舟愣了一瞬，随即避开我的目光，把菜单往我这边推了推：“你自己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愣了一下，低头打字：“你还查潮汐表？”
收拾行李，买了张去海边的票。
若是从前，这三言两语就够我把委屈咽回去，继续等下一个“下次”。
我没接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几句软话：“今天球场的事，你别多想，我是本能反应。你最近瘦了，记得好好吃饭。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我……我看到会回的。”
可现在，那些话堵在喉咙里，钝痛无比。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声音急促：“我每次遇到麻烦、碰到难题，陪在身边的人是谁？是安瑜。我复习到凌晨撑不住的时候，是谁在旁边坐着？是安瑜。我发烧去医务室，是谁陪了一整夜？”
指尖顿了顿，打出一行字：“明天我过去找你，给你发车次。”
我正要开口，沈舟先说话了：“她不太吃辣，给她来份……”
安瑜垂着眼扯了扯他袖子，像在劝，又像在示弱。
沈舟这才回头，脸上空白了一瞬。
我倒下去的时候，心口疼得我喘不上气。
原来他从未缺席，只是缺席我。
沈舟瘦了些，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抱着一沓材料。
我喉咙发紧，胸口像被细线慢慢勒住。
隔天篮球赛，我被室友拉来照看她弟弟江驰。
“你发那些小猫小狗、晚饭照片……对他真的没有意义。他不想回，又觉得不回不好，每次都要犹豫好久，你知道这多消耗精力吗？”
安瑜站在线外，手里攥着毛巾和矿泉水。
他秒回：“好看。明天我也去看。”
我打了一行字，最后只发出去一句：“他……知道你给我发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