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基地再慢慢攒。
哥哥张了张嘴。
“你交往三年，从来没给我买过一次花。”
结果他从玄关直接拐进走廊，推开了陶舒的房间门。
“实在不好意思，舒舒今天突然想去她爸以前常去的江边，情绪特别差。我怕她一个人出事，就陪她了。改天补你，行不行？”
裴临刚进门，先替自己撇清：
搬进新家的第四天，我才知道连储物间都不会是我的。
加上之前的四件套、窗帘、床垫，零零碎碎加起来，妈妈给陶舒布置这间房花了不止两万。
我轻手轻脚走过走廊。
“路过花店顺手带的，也没多少钱……”
门关上了。
那天下午他去洗澡，手机丢在沙发上，屏幕亮了一下。
“你不是说以后想考外地的研究生吗？等你考上就搬走了，到时候空着多浪费。”
是妈妈打电话叫陶叔叔来河边帮忙看孩子的。
我把手机放回沙发，手指冰凉。
陶舒大概是过意不去，从购物袋里翻出一条裙子递给我。
在惊慌、自责和内疚的裹挟下，她把”陶建国在孩子落水时溺亡”自动编织成了”陶建国为了救我儿子牺牲”。然后用十年的时间，逼全家人一起还这笔债。
走了之后，还要把我待过的痕迹也抹干净。
爸爸沉默了两秒，没有再说话。
是他们潜意识里觉得，为了偿还那份恩情，我就理所应当交出属于我的一切。
聊天记录很长，搬家那天就建的。
“舒舒，昨天辛苦了吧？这花送你，以后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哥哥给陶舒碗里夹鸡翅，裴临帮她把烤鱼身上的刺挑干净。
“真相就是这样。至于你们怎么做，是你们家的事。”
后面跟了个开心蹦跳的表情。
拉开防盗门，坐上出租车，掏出手机，一个一个删掉微信好友。到了基地，通讯设备统一上交。五年。从此山高水远，不必回头。
不到四平米，堆满拖把桶和杂物，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到了约好的餐厅，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饮品。
他甚至不屑于在背后评价我了。
陶舒哭了：”姐……对不起，都怪我……”
过了很久，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那是我们商量怎么照顾舒舒的群，跟你有什么关系？”
妈妈打电话，关机。发微信，灰色头像。
“姐，你别生气了，裴临哥不是故意的。”
是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女儿走的时候，储物间里连一张床都没有。
大的是一套专业马克笔，一百二十八色，皮质笔袋，价签没撕干净，三百多。
“小念，你就干坐着呢？去帮舒舒把床单换了，新的四件套在门口袋子里。”
我亲哥哥让我从自己家里滚出去。
但他记住的口味，永远只有陶舒的。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爸爸放下报纸，陶舒从房间探出半个脑袋。
主卧爸妈，次卧我哥，阳光最好的南向房间，写着”舒舒的房间”。
裴临脸上的歉意一点点褪去，换上了那种我太熟悉的不耐烦。
搬新家那天，我妈在家庭群里发了张户型图。
我哥已经在帮陶舒选窗帘了。
哥哥：”兄弟，够意思。”
某家具品牌，订单金额一万八。收货地址是我们家，付款人是妈妈的名字。
我看了一眼走廊拐角堆着的那几箱我的东西，歪歪斜斜挡了半条过道。没有人帮我搬，也没有人问往哪儿放。
妈妈发陶舒房间的照片，配文：”咱家舒舒终于有自己的小窝啦。”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分钟。
“舒舒不一样，她爸是为了咱家才没的，她在这个世界上没别的家了，这间大卧室必须给她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