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妈,她书包不在了,身份证也不在了。”
“我十八岁,高考刚结束,你们给我介绍三十六岁的残疾人相亲,二十万彩礼,让我去他家住着培养感情。”
“小余啊,妈问你,你去武汉了?”
“男方条件挺好的,自己开厂,身家不低。”
楼道的感应灯亮起来,照了我一路到楼梯口。
我攥着碗,低头扒饭。
“介绍什么人?”
我把书包里的东西最后清点了一遍。
然后重新敲上去。
我盯着校园里昏黄的路灯,突然觉得,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觉得活着不累。
十八年后的我,打了那个电话,发了这条短信。
“小余,去把你房间收拾一下,你姐今晚住你那儿。”
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没事,她同意了,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让张哥下周再来一趟就行。”
她走进去,看见叠好的地铺,看见空了的书架,看见墙上那块浅色的空白。
余暖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妈如释重负的笑声穿过薄薄的墙壁,清晰得刺耳。
我妈当天就让我把东西搬出来。
然后关掉手机,去图书馆值班。
余暖一一答了,说新房还差软装,说李鹏最近应酬多,说她自己最近累得不行。
语气立刻变得温柔起来,像是在奖励一个听话的孩子。
我把新号码也拉黑了。
她拍了拍门。
没有人再提让我搬回去的事。
哭了一晚上。
我沉默了几秒,开口。
页面跳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余暖”啧”了一声,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是嫌弃。
他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她”嗯”了一声,压在茶几上垫了杯底。
“妈,你把我的工资还给我。”
我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你放心,我知道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我妈故作平静的声音。
“腿脚不太方便,年轻时候出了点意外,一条腿有点跛。”
我八岁的时候问过一次,我妈头都没抬:
她冲回房间抓起手机,手指发抖地拨出去。
距离武大报到,还有不到三十六个小时。
饭后,余暖把我叫到走廊。
他们还以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等武大开学的那天,我就走。
去超市负责生鲜区的理货,每天八小时,站到腿发麻。
“妈,我现在很忙,有事说事。”
然后我听见自己继续说:
火车在凌晨两点开出站台。
那天晚上,我室友小陈看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递了瓶酸奶过来。
“鸡就下两个蛋,你姐在长身体。”
余暖站在门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了点慌乱。
“我再想想。”
我坐在地铺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