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前面的命妇一个接一个上前,行礼,敬酒。
却不曾想,内务府的太监传错了消息,竟将这本该用来临时存放公文的屋子,辟成了命妇更衣之所。
浅金色的酒液顺着桌沿淌落下去,尽数泼洒在裴修晏膝上的玄色锦袍前襟,又沿袍面蜿蜒而下,洇湿了一大片暗色。
满殿嘈杂皆静,百官目光齐齐聚向御座。
酒液入口甘甜,后味却绵长醇厚。
方才那小半盏桂花酿这时候在体内发了力,脑中昏沉沉地隔了一层薄雾。
“端午佳节,朕有一桩喜事要说。”
前面的人走了。
她愣在原地,手里空了一半的酒盏悬在半空,脑中有一瞬彻彻底底的空白。
“臣不敢独居其功,”他稳了稳胸中激荡的气息,大声回禀,“此案能有今日,全赖裴大人指点方向,臣不过是依循大人之意,按图索骥罢了。”
温眠棠搭在膝头上的手猝然收紧。
她排在队伍的最末。
他跌跌撞撞地步入殿中,跪下叩首:“臣……叩谢圣恩!”
温眠棠回到乙席坐下,新换的月白裙幅在重重灯影中泛着冷白的光。
冯晋吓得大气也不敢喘,暗自揣测:主子一向克制,今日这般震怒,莫不是怕被里头那位不知名的女眷误当成了登徒子,坏了清名?
不知是哪一位命妇先站了起来,手持酒盏,步履款款地往首席方向走去。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盛着笑:“大司马知人善任,倒教朕白占了识人之功。”
长廊转角处,随侍的冯晋迎上前来。
裴修晏未再多施舍一眼,径直步入正确的西三间,取了那份卷宗,复又神色坦然地回到了宴殿。
少年天子赵恒从御座起身,手中捏着一卷薄帛。
裴修晏端坐在那里,每一回都端起酒盏浅啜回应。
对每一位都是同样温和疏淡的礼数,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冯晋不敢多嘴,只将头垂得更低。
她将酒盏放回案面,指尖抵住盏壁,迟迟没有松开。
赵恒的目光从沈子煜脸上收回,越过数排席位,径直落到裴修晏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