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食堂，一顿饭八到十二块。
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大三上学期，出了一件事。
手术费加恢复，前后大概两万块。
他又加了两瓶啤酒。
赵鹤鸣站我旁边，胳膊搂着我的脖子。
半个月后出院。
老板都换了两拨了，但牌子还在。
四年的饭钱，我妈手术那两万，大大小小无数次的\”我请的\”。
三百五十克菁雅特种纸，压凹凸工艺。
所以你看，有些事就是这样。
\”三百个？你疯了？\”
赵鹤鸣轻轻踹了我一脚。
\”程远，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这几天瘦了一圈。\”
\”程远，远程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兼CEO。\”
不是最贵的那种。
但那双眼睛——在黄焖鸡的热气后面——还是那双认定了什么就不动摇的眼睛。
赵鹤鸣也没笑。
\”嗯，建材直配。\”
每个项目经理看我的表情都差不多——
五千，2014年的五千。
我妈声音很轻，带着那种怕给我添麻烦的小心翼翼：\”没事没事，小手术，你别担心。厂里报了一部分，还差……还差一点。\”
我在车上等着的时候，想了想，说了句\”我也想看看\”就跟着进去了。
\”行。\”
它的种子，是我在赵鹤鸣他爸的办公室里看到的。
借那些曾经在他请客的饭桌上称兄道弟的人的。
我妈是个朴实的女人。
那天KTV散场的时候，赵鹤鸣喝多了。
大一军训的时候，G市连下了三天暴雨，训练场成了泥塘。
跟十年前在校门口搂着我脖子拍照的那只手完全不一样。
直配确实省钱，客户尝到甜头了就愿意继续合作。
他发朋友圈的频率在逐年降低。
尤其是在吃饭这件事上。
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很难受。
上面是滚滚车流，是城市的动脉。
不是真的表，是脑子里的表。
但有几条线明显绕了远路。
但那张图在我脑子里。
紧得我骨头都疼了。
\”程远，你脑子进水了？白给你的你不要？\”
然后抬起头，盯着我。
城南立交桥。
他翻了赵鹤鸣的支付宝账单——别问怎么翻的，反正这些小事不重要——然后得出一个数字：
\”你还记得毕业那天你说的话吗？你说十年后请我吃顿大的。最贵的馆子，最好的酒。\”
\”行。\”
刘文涛跟我说了大概的脉络。
他喉结滚了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两个箱子。
角落里，靠着桥墩子，一个男人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