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商务车，一辆轿车。
手机屏幕亮了，方砚发来消息。
在非洲的谈判桌上，被逼到死角的军阀也是这种表情——先认错，再求饶，最后发现求饶没用，就开始愤怒。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你觉得这是钱的事？”
在我和一个能替代我的人之间……
但他看了看我的眼睛，把话咽回去了。
“两周。”
“傅承渊今天上午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你没接，他就去找了你妈。你妈把你住的酒店名字告诉他了。”
“吵……吵她不是你、吵爸不应该那么做、吵他们忘了你。”
“你走吧。”我拉开房门，“以后的事，我的律师会跟你联系。”
他一看到桌上的座次——我在这头，许晚棠在那头，两个孩子在中间——脸色就有点不好看。
我鼻子一酸，眼眶烫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知渝。”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下巴抵在我头顶，“你终于回来了。”
胜利者的怜悯。
一个女孩，扎着双马尾，脸上有婴儿肥，鼻子像傅承渊。
这是紧张的表现。
她眼眶红红的，手攥着我的袖子。
傅承渊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我转身上楼，收拾了我那个本来就没有打开多少的行李箱。
方砚沉默了两秒。
我总是想——如果那天他冲出来呢？
五岁分离，十二岁重逢——对她来说，“妈妈”这个概念从来就不是我。
这一局，她退了。
“但后来我想通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挂了电话。
车子发动。
对外，她就是沈知渝。
陈舒婉的笔尖在纸上点了三下。
眼睛没有看我，但也没有看许晚棠。
把枪口引向我，让他们有时间撤。
我闭上眼睛。
看到我坐在餐桌旁，他脚步明显慢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过去七年吃的所有苦，都值了。
一个陌生号码。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爸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我。”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
“头儿，你这是准备把傅承渊的命根子直接掐了。”
“你凭什么质问我。”他说着，站直了身子，“你知不知道那七年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有多难？你知不知道公司差点倒闭？你一走七年，音信全无——我怎么知道你还活着？我等了你！我等了整一年！”
是失去。
“那份通报写的是’下落不明’。”
“那不是我的家。”我说，“那是我的战场。战场不适合睡觉。”
“好啊。”
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公事。
她没有追问。
“应该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