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她整个人脸朝下陷在泥里,头发散开,混着水草和碎叶子。
我爸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好。”
晚上放在枕头旁边,睡不着的时候凑近闻一闻。
声音压得低,但病房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见。
他看不懂。
我那个手机屏幕裂了四个月了,拍照有一道黑线。
“爸那是真的……”
“她没事,看她妹有人心疼自己也想要。”
妹妹穿了碎花连衣裙,化了淡妆。
“多吃点,补补。瘦了不少。”
拍照那天我也在。
“什么赶?为你好。出去挣点钱,精神精神。”
下面几十条评论。
跟二姨请了半天假,坐两个小时公交去了市四院精神科。
又是别乱想。
从那顿饭以后,家里的空气变成了真空。
妹妹彻底好了以后,我妈请了一桌亲戚吃饭。
有天凌晨我给她倒水,杯子磕在桌角碎了。
对着那张诊断书拍了照,犹豫了很久,私发给我妈。
散场以后,一桌碗筷堆在水池里。
是甜的。
“她?”我妈的筷子没停,夹了只虾放进妹妹碗里。
“你们不知道,最难的时候悦悦半夜哭着说不想活了。我整宿整宿守着她,头发一把一把掉……”
晚上睡在店后面的小隔间。
我妈一边抹眼泪一边给妹妹夹菜:
我妈:妈妈永远爱你!
“你先歇着。别乱想。”
老刘报警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窗帘是遮光的,去年为妹妹换的。她好了,搬回了大房间。
右脚那只鞋带松了。
我在最下面加了第二十四条:
小姑:让她缓缓挺好。
先看见长椅上有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是妹妹。
二姨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我妈筷子摔在桌上,站起来。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是隐患。
“庆祝庆祝,这大半年算熬过来了。”
啪——
晨光照在担架上,她的脸被泥糊住了大半,护士拿纱布一点一点擦。
窗帘没人换回来。
……
第二天早上,公园管理员老刘开门巡查。
那天晚上我在家族群里看到我妈发的语音。
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我只发给了妈……”
吼声从听筒里砸过来。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河水。
她是在医院醒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