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的，干什么呢？”
“老师，您怎么知道？”
我打字很快。
妈妈把筷子拍在桌上，咬着牙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瞬间卡壳。
“知穗，妈刚才也是急疯了口不择言。”
没有人问我考了多少。
到了饭店，看到包间门口电子屏写着：“祝许云栀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好啊你，大半夜玩离家出走？”
妈妈尖声说：“她走了钱怎么办？”
到车站后，我在候车厅坐到天亮。
“你都考那么高了，还要人哄？”
这次没人拦我。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是许云栀民办大专缴费截止的前一天。
她自己倒先红了眼眶。
我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北城消费那么高，你个刚成年的学生能挣几个钱？”
“你一个人来报到的？家里人没送啊？”
上面写着：“本人许知穗自愿将入学奖学金及大学期间所得补助交由父母管理，用于家庭共同支出。”
不用点开我都能猜到，前半段骂我不孝，后半段哭穷诉苦。
爸爸站起身指着我。
我刚应声，妈妈从厨房出来。
门关上前，我听见亲戚小声说：“六百多分不给办，四百多分倒请客，这家也怪。”
爸爸脸色难看，压低声音：“先关门。”
我放下筷子：“六百七十一。”
许云栀穿着白裙子，坐在主位旁边。
原来考得好也是一种原罪。
我把撕裂的通知书平整好，放进书包夹层。
“知穗，你上车了吗？”
“可算把你盼来了！我是招生办的王老师。”
我冷眼看她。
许云栀站在厨房门口，穿着昨天买的新裙子。
爸爸说：“她还能真不回来？”
“你成绩那么好，晚几天报到也没人怪你，你就留下来陪我适应一下大学生活嘛。”
我接通后，那头直接问。
是班主任的电话。
“你分数那么高，去了肯定有吧？”
许云栀咬着嘴唇，眼泪说掉就掉。
“老大呢？听说也考了？”
“这有什么好计较的，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你成绩好，勤快点赚得来。”
她把通知书往身后藏。
车检票时，妈妈又打来电话。
“录取通知书。”
爸爸把烟按灭。
妈妈挡在许云栀前面，扬起下巴。
我没忍住笑。
“云栀分数是不高，可她心理压力大，正是需要鼓励的时候。”
哥哥翻出录取资料指着学校官网。
心里那点旧情分，也跟着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