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会为了她和全世界对抗。
是沈以柔的声音，又急又弱：“地震了！姐姐！快跑啊！”
她想起小时候。
这次她的任务汇报对象，也正是研究院院长。
他看见躺在地上已经昏迷的沈以柔，看见满地的血。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连自己的银行卡都管不明白、出门永远不带身份证，只会踩着高跟鞋发脾气的千金大小姐。
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头猛烈翻涌。
“你眼里揉不得沙子，但我可以，所以我比你更适合当裴太太。姐姐，这点你必须承认。”
她曾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她们姐妹反目。
裴珩走到她面前，打量着她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忽然扯了扯嘴角，语气戏谑：“有长进啊，学会以退为进了。”
裴珩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
沈宜霜脸色骤变：“柔儿，你别乱来！这个U盘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她立刻朝门口奔去，就在她扭动把手的瞬间，门开了。
四目相对，隔着五年光阴。
“有男人？”裴珩的眼底翻涌起一股暗色的怒意。
她还穿着病号服，脸色惨白，额头全是虚汗，但她还有力气一把抓住沈宜霜手腕。
“疼！”沈以柔剖腹产的伤口一下崩开，她疼得冷汗直冒，但身上的沈宜霜纹丝不动压在她身上：“你现在怎么这么重！”
而沈宜霜一身普通的长袖长裤，皮肤黑了些，人瘦了一圈，早已看不出当年的娇气矜贵。
换好手术服的沈宜霜低头看着失血过多的沈以柔，语气冷淡：“把你和孩子的命交到我手上，不怕有去无回？”
此时，沈宜霜还死死压在沈以柔身上，而沈以柔小腹的鲜红快速蔓延，鲜血顺着裙摆往下淌。
“别忘了，”裴珩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昨天才正式离婚。你现在，叫婚内出轨！”
沈宜霜嘴唇都在发抖：“我现在不是普通医生，就算没了右手……”
裴珩攥着她的手，掌心全是汗，嘴上却笑着说：“别急，就算他们冲进来，我也拦着！”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喊。
裴珩大步走过去，弯腰把沈以柔抱起来，动作很轻。
他脸色一变，大步冲过来，一把攥住沈宜霜废掉的右手往上拽。
好在，在保镖冲进大门的前一秒，钢印落下。
“九个月了？”沈宜霜淡淡开口。
父母和沈以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好，三天后我们会派军用车去接您。”
“那就右手吧。”
“就算你有出狱的那天，裴珩会等着和有政治污点的你领结婚证吗？”
沈宜霜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U盘还安静地贴在她的胸口。
裴珩一改往日包容，愤怒地将她送到战争前线当无国界医生，说要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沈宜霜被从远处传来的音乐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
他们还不知道，五年里沈宜霜经过几次升职，现在正式隶属于XX研究院。
两个人就这样重重摔在地板上，U盘也飞了出去。
“快，快签！”他气喘吁吁，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而沈以柔的右手压在碎玻璃堆里，满是细细密密的伤口，鲜血顺着碎渣往外涌。
裴珩嗤笑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轻蔑，“沈宜霜，编瞎话也要有个度。”
沈宜霜走出来，头发散乱，脸色白的像纸，十几个小时的奋战让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柔儿！柔儿！”沈宜霜拍了拍她的脸，没有反应。
“但如果你坐牢了呢？”沈以柔根本不听她的解释，自顾自把玩着U盘：“我都查清楚了，你的任务是护送S博士的研究成果。”
直到沈母发来语音，哭哭啼啼地求她，她才冷冰冰回了一句：“这次回来有任务在身，事关国安，万一出了纰漏，别说你们了，裴家出面也担待不起。”
那时候沈以柔才多大？六七岁？
“还有，”他看向沈宜霜，语气带着寒意：“你自己犯的错，自己解决。”
沈宜霜惨叫一声，瞬间失去所有力气。
他们一边填表，一边回头看门口，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