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请你妹妹来派出所一趟。我们需要核实。”
周姐眼神闪了一下：“谁让你顶了？我又没求你。”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对着办公区一百多号人笑了。
没有人跟出来。
一百多口人，一个都没醒。
群里一片死寂。
“指认我什么？”
老板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亮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整整五秒。
“还有，”警察翻开另一页，“下午五点三十四分，你的账号登录财务系统，删除了林悦的三条报销审批记录。删除操作的IP地址就是你的工位电脑。五点三十五分，你在公司群里发了那条关于林悦经手款项有问题的不实消息——前后只隔了一分钟。”
眼前两人一句接着一句嘲讽。
财务张着嘴，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滴，但她说不出一句话。
她没发文字，直接甩过来三张扫描件，一张接一张。
“是她害的！她明明知道洪水要来为什么不拉警报！为什么不挨个劝！她说了几句就跑了那跟没说有什么两样！”
“我下午三点在群里说辞职。老板把我过夜费从一百涨到两百，一百多号人排队刷收到谢谢老板。”
第一个实习生来的那天有点紧张，坐在我对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问公司文化是什么。
“哥，来接我一下——”
我把手猛地抽回来，手背在裤子上狠狠蹭了一下。
“河水上来了！！”
HR又发了一条私聊。
“林悦我错了你别跟我计较我真的知道错了团建那事是我嘴上没把门你帮我顶班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经开区河堤决口，一楼办公区全部被淹，遇难人数还在统计。
背景音是尖叫。
老板伸出手来拉我胳膊。
“不签——等洪水结束我们就报警。”
“你连看她都不敢看，你这个道歉是道给谁听的。”
我走到行政工位前，把手伸出去。
他穿了一件旧T恤，后背汗湿了一大块，洗得认认真真，好像水能把什么东西冲掉似的。
上辈子。
力道大到老板整个人往旁边飞出去，撞翻了一个文件柜，文件夹和纸张哗啦啦砸在他身上。
我哥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拎起包，拉了一下我哥的胳膊。
我在镇上开了一间小工作室。
她逼我签认罪书的时候，眼神很得意。
“哥。走了。”
行政站起来，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
周姐没接话。
行政的嘴唇开始抖。
他走过来，一巴掌扇在老板脸上。
“你当着她面叫她小偷？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下午说的话重复一遍。”
车上了高架，雨刮器开到最大档，玻璃上的水还是刮不完。
“你们公司有物理反锁杆。消防卷帘门上。”
“你把假单据甩在我脸上，说我是小偷，让我签认罪书。”
我斩钉截铁道。
老板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摊开。
“晚上六点，她和行政把我堵在工位上，拿假单据让我签认罪书。”
“林悦，你今天走是痛快了。明天开始你拿什么吃饭？拿你的高中毕业证吗？”
然后电话响了。
李浩跟着笑了两声。
“走个屁！林悦我告诉你，我花钱给你发工资，你在公司的时间就都是老子的。老子不同意你离职，你算个屁。不过是一个洪水预警，你今晚必须留在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