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房贷的事不变。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你妈想来看暖暖。进门之后发现书房被改成了你公婆的卧室，你原来工作的地方变成了杂物间。你妈问了一句’晚晴怎么不在家办公了’，然后你婆的反应你刚才也看到了。“
”你问你妈！她来了就指桑骂槐说我——“
”我没想让她走。我想让她知道这个家不是她做主。她如果能接受这一点，留下来我没意见。如果不能——那她确实应该走。“
公积金账户里有四万多，但不能随取。
她几乎想当场答应。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告诉你一个事实：这套房子的首付有一半是我爸妈出的，过去两年半的房贷是我爸妈还的。现在他们不帮了。所以我们每个月差六千六。这个缺口，必须有人来填。”
“我还有一个banner要赶。你出去吧。”
“我妈说他们退休金低，一共才六千，勉强够自己看病吃药。让她交生活费，她说我不孝。”
江丽萍嘴巴开合了两下，看了看陶美珍，又看了看苏晚晴。
“爸，我明天去看能不能换个床垫。”
江丽萍愣了一下。“三百多。”
”画得好。“
白天正常上班，晚上等暖暖睡了，蹲在卧室角落对着笔记本电脑赶图。一套VI设计三千块，一个详情页八百，一个banner三百。
她转过头。
苏晚晴坐下来吃了那盘炒饭。味道一般，但饭粒干湿正好。
”姥姥我要两碗！“
苏晚晴蹲下来，用湿巾擦女儿的手。
眼底的青黑一天比一天重。
旁边江浩宇翻来覆去一直没睡着。
她看着儿子，又看看苏明德手里拿出来的那张泛黄的A4纸。
“想通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能干，会赚钱，以后这个家得靠你撑着。妈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做饭带孩子还是能的。”
苏晚晴把房门关严，戴上降噪耳机。
有天晚上苏晚晴加班回来晚了，暖暖已经睡了。桌上留着一盘炒饭，旁边贴了张便签纸。
接下来的日子，这个缺口像一块石头压在苏晚晴胸口。
六十二万。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怀着孕吐得虚脱，给她妈发消息说”房贷可能要晚几天“。
“她不是随口问问。”
“谢谢妈。”
“差六千多。”
江浩宇和江国强夹在中间，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都不敢说话。
客厅传来陶美珍打电话的声音。
不再在饭桌上挑三拣四了。
暖暖爬上后座，系好安全带。
”你们家出了三十八万。“
”姥爷！我给你画了一幅画！你看！“
苏晚晴把故事书合上，靠在床头。
当初江浩宇说公婆来帮忙带孩子。
“说了多少？”
“你是什么意思？”
她把所有支出列了一遍。
江浩宇转过身来。
苏晚晴冷眼看了两周，确认不是演戏。
“觉得我什么？”
苏晚晴站起来。
然后是苏明德的消息：”好。“
年底了。
屏幕上是一份还没改完的海报初稿，甲方要求明早九点前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陶美珍在外面压着声音跟江浩宇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