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心为她好，回京城去，签了字，放她走。”
被书本压过，花瓣边缘发黄干脆。
“你要什么，你说。”
午后，萧珩翊来了。
七岁以前，她在这条河边长大，夏天摸鱼，冬天看冰。
字如其人，满是少年意气，笔锋带着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利落。
萧珩翊十七岁娶我时，侯府外头光鲜，内里亏空三万两。
他劈柴的动作很稳，一刀下去，木头齐齐裂成两半，干脆利落。
她把账册放进屋里的柜子里，和新记的临水县账册摆在一起。
萧珩翊没接话。
她的旧账册还在这里。
“你那个温氏，管家管得确实妥帖。但有一桩事，你最好自己去查。”
喜鹊在院门口等着，手里攥着一封信。
他坐在床沿，掏出那根小马鞭。
可从来不是他会心动的人。
“我回去会给她一个交代。但不是签字。”
“谈什么？”
他斟酌着措辞：“师姐，我并非要夺你的中馈。只是温氏管了内院琐事已久，名实相符，对外也好交代……”
妆奁的钥匙她自己带着。
是他六年里极少在她脸上见到的表情。
府里的气氛不对。
书房里死寂一片，只剩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只要沈知沅在，她永远是第二位的。
沈知沅不骂他，只把书页翻回去，低声一句一句领着他读。
她给足了我体面。
萧珩翊把这七张单据锁进书房的柜子里。
南渡口，那是出京的水路。
“怕她的孩子比我的先出生。”
沈知沅把米和盐放进灶房，开始生火煎药。
记录显示，每年十月到二月，侯府的炭火总量固定采买八百斤。
温氏的目光闪了一下。
陈推官收了材料，在卷宗上加盖受理印。
萧珩翊没有替自己辩解。
“这是移交的清册，请夫人过目画押。”
卖豆花的大爷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吆喝了一嗓子，热气在清晨的冷风里散开。
神色端凝，既不张扬，也不推辞。
当时这个称呼是萧福拟的，他看过，但没提醒萧福改改。
颜色不一样。
萧显穿着簇新的锦袍，衣襟上绣着金线麒麟纹，是今年侯府特意从江南织造局订的料子。
书房外头传来脚步声。
眼眶红得吓人。
然后是萧晏。
“库里不够是真的。温氏有孕，暖阁的地龙多烧了三个月的量，炭就不够分了。你没有过问，萧福便按温氏那边的吩咐调的。”
喜鹊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了一路。
拿到桌上平铺展开，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萧显犹豫了一下，转身跑进了里间。
原来他只是羞耻。
萧珩翊站在府门口。
“吹一吹。”
萧珩翊没有休她，也没有再给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