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瓣颤抖，答不上来。
身后传来轻微声响。
沈知柔唇角动了动，「阿蘅，你以前不是这样。」
「谢家需要一个能撑门面的长媳，也需要一个招人疼的儿媳。姐姐适合后者，我从前适合前者。」
那眼神里第一次没有自我感动，只剩尖锐的怨。
她拎着空食盒走了，脚步踩得很重。
祖母让她去族学教女孩子读书。
「二少爷的庄子支银，按规矩要夫人手令。没有手令，谁敢放账，我就拿谁去见大公子。」
他说：「那便好。」
迟到我已经走过长夜，开了铺面，见过许多女子从门槛外低头进来，又挺直背出去。
那人立在梨树下，青衫玉带，手里拿着一卷书，风卷落花落在他肩头。
她眼神闪躲，「我，我只是想说，就算真有那样的梦，也只是梦。你不能因为一个梦，就把我们这些年的姐妹情全抹了。」
上一世她第一次对我说这句话，是在谢家后园。
我抬头。
母亲皱眉，「你什么时候学得这样顶嘴？」
「阿蘅。」
她没接，直接跪下。
我必须把不嫁变成一件有利于沈家的事。
「谢家。」
堂里还有病人，她站在门口，声音发哑。
可原来不是。
他撑伞转身，走下石阶。
她怕祖母。
可那种酸，与前世抄家规不同。
我看着秦嬷嬷，「嬷嬷敢不敢原话带到？」
秦嬷嬷打量我，嘴角压下去，「二姑娘，这话怕不该由姑娘家出口。」
青竹放下包袱，小声说：「姑娘真要住半年吗？」
这一世，天色晴白，风只卷起药草苦味。
母亲瞪着我，「你还准备了这些？」
「阿蘅，你听我的，谢家门第好，规矩好，咱们姐妹嫁进同一户人家，彼此也有照应。」
「别太累。」
「如今我谁也不替。」
我看着那几个字，手指顿住。
她当然不敢选。
她只是坐在那里，眼神空了，嘴里喃喃念着。
谢夫人被丫鬟扶着，气得直喘。
「沈大姑娘，山路天黑难行，若要下山，趁早。」
沈知柔跪下，额头磕在地上。
沈知柔跪坐在我身侧，手指握着我的手腕，指甲染着凤仙花汁，红得发深。
谢三老太太当场摔了茶盏。
她护我，护到我成了她偷情时最顺手的遮羞布。
我继续道：「若只是梦，女儿不敢惊扰父亲。可前日谢家遣人来递话，言语之间，只问姐妹年岁相近，可否同日入门，却不曾问清谁配长房，谁配二房。礼未定而名不清，这样的亲事，女儿心里不安。」
我信了。
她的手抖得厉害。
我收拾药箱，「病人付诊金，我便去。」
沈知柔第一次上山看我，是成婚后第十日。
祖母由嬷嬷扶着走出来，病后身子仍虚，眼神却利。
沈知柔没要到银子，转头来了清安堂。
花轿抬错，我成了谢家长子的妻，她成了谢家二子的妇。
沈知柔坐在床边，见我进来，眼神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