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上头的字迹缺撇少捺，全是因为写字人的手指头被人全砸烂了。
他边说边搓着玉如意，反客为主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开口道。“坐吧。”
我拿着圣旨塞给阿娘，她握着圣旨颤着手看了大半天。
“若筠……”他动着嘴唇小声嘀咕。
她木然看了大儒一眼回话。
一根指头一根指头敲断了，搾出来的。”
“这个疯婆子是假的！那些东西都是伪造的！老爷！老爷你说句话啊！”
“臣……臣有罪……臣有罪啊……”
满殿的人瞧见这双手全都没了动静。
“谢首辅，你说伪造。那本宫再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咬着后槽牙，非要往我最痛的伤疤上戳。
他放下茶壶，抬眼看我。
你中举后，她替你润色每一篇文章。”
“你敢！”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可我偏偏想起我阿娘的手，在暗娼馆里生生被人一根接一根掰断的惨样。
首辅嫡女跪在玉阶之下，温婉，清贵，正等着我降下一道赐婚给她和状元郎的恩典。
她急忙跑到谢渊跟前，死拉硬拽抓着他的胳膊往上提。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你现在倒打一耙？”
我全当没看见，直接喊下一个人进殿。
我蹲下身紧紧握住她那双手。旧伤疤全是为了护我留下的，我看在眼里只觉得发酸。
“那就让他们烧。”
“你们放开我！我是一品诰命！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庆和三年，秋。谢府管家赵四，持银五十两。
谢夫人脸色一沉，又强行挤出个笑容。
那纸上还沾着发暗的陈年老血，我抽出最上面的一张摊开。
“你进京赶考那年，她当了嫁妆替你凑盘缠。
“像……像你爹。”她哑着嗓子低语，“也像我。”
孙嬷嬷听完瞬间面色发青，瞪大眼睛看着我。
分明是被折断后没治好就生生长死了。
“下一位。传周夫人觐见。”
他抬起头，额上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本官门生三千，天下书院半数出自谢门！你一个教坊出身的贱人，以为坐上那把椅子就能翻天？”
“传阅百官。”
“他最后一次来，我已经写不了字了。
“而她，被你活活用到了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底下立刻跪倒一片。
“那个才女呢？诗也是偷的？我还抄过她的词送姑娘呢……”
她压低声音，咬着牙根。
我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走过去坐下。
“首辅大人不必猜了。”我站起身俯视着他，干脆把话挑明。
翰林院趁机展开他们吹捧的文章诗集，惹得百官接连称赞。
“本宫凭的是凤印。天下只尊皇权。首辅家的女儿，也没有抗旨的特权。”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发颤。
我指甲掐进手心，面无表情地听她骂人。
是谢家要臣入赘，是他们非要把若筠弄走！臣也是受害者啊！”
“您那位好女儿，此刻应该已经上了花轿了。”
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