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你爷爷留给你的那笔教育基金，快签字转给微微吧！她没这笔钱出国换环境，今天就要跳下去啊！”
沈院士翻开第一页，用手指着上面一行一行地念。
手心有一道浅浅的疤，是高一夏天摔断手腕留下的。
她把手掰开，挡在原地，然后从包里抽出一个塑料文件夹。
\”这违规。\”
沈院士说完这句话，转过身看着我。
我走过去，假装淡定：\”那文件上说的放弃，是什么？\”
最后一封信的信封上，沈院士的助理小陈代笔写了两个字——
\”我们冉冉从小跟着您，您比亲爷爷还亲。\”
考试那天，沈院士没有来送我。
\”女士，我现在代表沈崇礼院士正式通知你。你刚才的所有行为，包括阻碍急救、胁迫未成年人、以监护人身份违规处置他人考籍资格，都已经全程录像。\”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回头。
我蹲下去的时候，整个地面在转。
我有多快？
\”我没钱。\”我妈站在边上，声音很平静。
她低下头，自始至终都没有要求我原谅她。
救护车启动的时候，我透过后窗看了最后一眼。
宣判的时候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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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要陪微微去看心理医生，让我自己打车，还让我别忘了把包里的压岁钱给微微，说她需要买礼物哄医生开心。\”
\”送医院。\”
巡考员拦住我的时候，我以为是核对证件。
我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她走了。
她眼泪掉得又顺又快。
\”我高二那年大年三十，我一个人在实验室，给你打电话，问你能不能来接我回家吃个饺子。\”
\”太好了。\”
救护车到的时候，我已经坐不住了，靠着林老师的肩膀在地上歪着。
这一刻我才搞清楚，视频不是今天拍的。
起因是那天校门口的围观视频。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把微微挡在身后。
\”爸知道错了。你跟那个调查组说一声，爸只是太着急了，爸没有恶意。\”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
\”高考我不考了。\”
门关上的瞬间，她的声音被隔断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抓我的胳膊，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商量的调子。
\”您名下的国重实验室，不是有一个直推博士的名额吗，指定给微微，微微就有救了。\”
班主任林老师在校门外来回踱步，隔着铁栅栏冲我比手势，示意我快点。
我妈大概至今都没弄明白，事情是怎么滚成雪崩的。
\”冉冉，你冷静一点。\”
我妈没有理她，弯下腰，把手机屏幕对准我的脸。
\”老蓝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冉冉。不是因为这孩子不行，是因为这孩子太能扛了，扛到没人心疼她。\”
我睁开眼睛。
我签了。
我爸蹲下来去扶她，手搭在她肩上，侧头看向我。
他坐下来，摘了眼镜，用力捏了捏鼻梁。
\”微微是你亲妹妹，她要是出了事，你能安心吗？妈的心跟刀割一样。你先把那笔钱的事情处理好，妈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经查，被告刘美芳口中’全部用于小女儿出国治疗的费用’，实际去向如下——\”
\”我不想去，她说如果我不去，她就把我的药全扔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我，是因为他们在算，接下来要怎么把那二百万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