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只是处理完了日常的公务，走出了办公室。
“我在家，刚才看了新闻，看到宋彪的庭审直播，突然就想到了师父，心里难过，缓了好半天都缓不过来，肚子就开始坠着疼。”
“卧底期间，警署内部出现内应，多次向贩毒团伙泄露行动部署，导致三次大型缉毒行动失败，上百名缉毒警员壮烈牺牲。该内应杀害了发现其身份的缉毒大队大队长，同时伪造证据，将所有罪责嫁祸给了正在执行卧底任务的沈云澜。”
我的灵魂不受控制的跟上，身后的记者蜂拥追上来，他都没理会，快步坐进车里。
车厢里只剩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漫长的沉默里，光影掠过他的脸，明明灭灭间，竟看不出半分当年在靶场里，笑着把护目镜给我戴好的少年模样。
那是我们一起入警时，发的第一套警服，我们一起穿着它，在警徽下宣过誓，一起穿着它，在靶场练过枪，一起穿着它，走过了十年的时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戚也染上我的心头。
“队里有急事要处理，晚点再说。”
“立刻停止爆破！立刻停止！听到没有！”
“你骗我！谢铮你在骗我！”
“我不要家庭医生，我就想让你回来。”
他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了两件警服。
苏欣的哭声更明显了些，“阿铮，你是不是也信了宋彪的话？是不是也觉得，沈云澜不是叛徒？你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差点死在她手里的吗？”
网络上，电视上，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件事。
“她临死前，可还想着你哦。”
听着他这一番话，我只觉得灵魂深处，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痛到几乎要被撕裂。
随后谢铮将她扶上车，朝公审法庭赶去。
小臂的骨头上，还挂着半片没烂干净的警服布料，而在手腕的位置，有着些许变形。
玄关的灯亮着，苏欣听见开门声，立刻迎了上来。
我飘在他身侧，灵魂因为翻涌的情绪止不住地发颤。
“录音笔，确实是我编的。”
他立刻收了手机，脸上的沉郁散净，语气放软，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卸了下来。
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像是疯了一样，扑到那截小臂前，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旁听席坐得满满当当，前排全是当年牺牲战友的家属，后排和两侧挤满了媒体记者。
谢铮的脸色瞬间白了，刚才的盛怒被瞬间抽空，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我是惯用右手的。
谢铮放下文件，对着镜头，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那我再给你个地址，你可以去看看，那里会有你想看到的东西。”
“你到死，都对不起沈云澜。”
“五年前，海关缉毒大队警员沈云澜，受警署委派，卧底潜入宋彪特大贩毒走私团伙，执行绝密收网任务。任务期间，她多次冒着生命危险，向警署传递核心情报，为多起案件的侦破提供了关键线索。”
“我当然在，那天我跟着后勤组一起过去的，看到师父的样子，我到现在都忘不了。要不是沈云澜出卖师父，师父根本不会死。”
许久之后，他点开了微信。
发布会结束后，谢铮刚走出发言厅，就被缉毒队队长拦住了。
随后他按下了内线电话，作了部署。
被告席上，苏欣穿着囚服，挺着已经足月的肚子，被两名女法警守在两侧。
危机在前，是我踹开柜门，把他从火海里抱了出来。
谢铮坐在对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云澜，我恨你。”
苏欣察觉到了危险，先下手为强杀了师父灭口，再把所有的罪责，全都甩到了正在宋彪团伙内部卧底的我的头上。
“港城警署绝不允许任何人，借死刑犯的胡言乱语，混淆视听，抹黑警队形象，为已定罪的在逃嫌犯翻案。”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背影。
他靠在座椅背上，神情是对外一贯的严肃冷硬，可眼尾却不受控的颤动。
五年前导致上百名警察牺牲的三次大型缉毒行动，所有的行动方案，全都是苏欣负责整理归档的。
和五年前，已然是完全不同。
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曾看过无数次我复查的X光片，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宋彪听完，微微一愣，随即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说起来，师父牺牲那天，你也在现场对吧。”
一个月后，港城最高法院，对苏欣及宋彪贩毒团伙残余势力，进行了公开庭审。
“可不敢这么说，她可是个烈女子啊，为了杀她，我吃了不少亏，可谁叫她弄死了我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