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音是暧昧不清的喘息和水声，一个娇柔的女声模糊传来：“阿琛……轻点……”
门轻轻关上。
手臂被粗暴反拧，膝弯被踢，纪眠月重重跪在大理石地上。疼痛尚未清晰，纪承山已抽过一旁早已备好的藤鞭。
“正经恋爱……呵……”意识涣散间，五年前机场分别那一幕却异常清晰。傅望琛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眠月，不要和我分手，我会等你回来，一定娶你。”
纪眠月像是忽然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冷到脚底。
“纪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纪承山怒斥，第二鞭紧随而至。
“等一下，我的检查单……”
纪眠月麻木地点点头，在护士的搀扶下起身，跟着她穿过走廊，来到一个独立的、看起来颇为先进的诊疗室。房间中央，放置着一个类似密闭舱的仪器。
可是现在，他是真的养了一个替身。
门被推开，熟悉的声音响在耳侧，纪眠月下意识别过头不去看他。
不是酒店，是港城海边一处私人庄园。白色的玫瑰拱门，缀满水晶的长毯，乐队演奏的曲子，甚至宾客座椅上绑着的香槟色缎带蝴蝶结……每一个细节，都和她十九岁那年，窝在傅望琛怀里，一边翻着杂志一边随口描述的“梦想中的婚礼”一模一样。
紧接着，是密集的快门声，冰冷的闪光灯透过黑布刺入她紧闭的眼睑。
水温适中，纪眠月小口吞咽，垂着眼不看他。
她留学五年，傅望琛雷打不动地在她生日的时候为她买黄金钻石如流水一般送过去，甚至飞越重洋九十九次，为了不打扰她学习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
她凑近话筒，声音沙哑却清晰：“我，纪眠月，为昨天发生的一切关于林晚棠女士的事情，道歉。”
也是真的，对那个替身动了心。
喉咙干涩得发痛，她试图撑起身去拿水杯，可身体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刚抬起一点就又重重跌回床上，背后未愈的伤口传来撕裂的痛。
那一刻，纪眠月什么都明白了，她忽然轻笑一声，站起身，直视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气鼓鼓的脸。
纪承山猛地一拍茶几：“我纪家什么时候教出你这样仗势欺人、背后捅刀的东西？！望琛正正经经谈恋爱，你就用这样龌龊的办法害他的女朋友的名声？！”
“去学校，澄清，道歉。现在。”傅望琛声音冷硬，不容置喙，亲自拽着她胳膊往外走，丝毫不顾她虚弱的挣扎和因高烧而绵软的身体。
他们用她的手机，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群发了出去。
一滴冰凉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一瞬间，包厢里死寂。
纪眠月烧得视线模糊，身体因疼痛和虚弱微微摇晃。她看了一眼台下各异的目光，又瞥向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正经恋爱？”纪眠月重复这四个字，像是不懂其意。她看向傅望琛，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那我算什么？”
“我没发去学校。”纪眠月声音干涩。
“我已经让人处理了那几个杂碎。”他握紧她的手，试图传递温度，“你受苦了。我补偿你，你想要什么？你以前喜欢的那些，吃的玩的用的，我已经让人送到纪家了。”
他压下火气，语气放软，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就是一场游戏，眠眠。你就当给小姑娘一个生日礼物。”
“啪——”
傅望琛有胃病，从来没有碰过酒，可是现在却主动为别人挡酒。
林晚棠抬着下巴，“这个房间就没有不知道我身份的，以后注意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不过在我们订婚之前，”傅望琛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残忍，“我想先给棠棠一个婚礼。”
傅望琛穿着挺括的白色礼服，站在不远处，正低头温柔地替林晚棠整理头纱。林晚棠一袭奢华刺绣主纱，笑靥如花，那张与纪眠月相似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幸福。
她滑动屏幕的手指有些僵，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纪眠月隐约觉得不对。她记得自己的检查项目里，并没有这一项。
“那如果我让你把林晚棠送走呢？”纪眠月抬眼，直视他，“送得远远的，别再回港城，别再出现在你和我面前。”
“这就是你那念念不忘的小竹马？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眠眠，她朋友少，到时候希望你出席，做她的伴娘。”
傅望琛移开视线，沉默。
说完，甚至不等纪眠月反应，他已经拿起外套，快步离开了病房。
绑匪头目立刻吼出赎金要求。
仪器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起初并无异常，但很快，纪眠月感到呼吸变得困难。舱内的空气似乎正在被迅速抽走，氧气含量急剧下降。
“眠月，棠棠和你不一样，她只有她自己，如果因此被退学，这辈子就完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轨？
傅望琛看到她狼狈挣扎的样子，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床边，倒了杯水，俯身小心地托起她的后颈，将杯沿凑到她唇边。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傅望琛冰冷不耐、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烦躁声音：“我和她没关系。你们找错人了。”
“五天后，港城民政局见。”
“跪下。”纪承山声音沉厉。
纪眠月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波动也归于沉寂。
附件里是一张张照片和详尽的时间线。跨年夜的海边烟花下并肩的笑脸；傅望琛穿着休闲装混入大学教室陪林晚棠听课，桌下十指相扣；林晚棠十八岁生日蛋糕上手写的“棠棠成年快乐”；她生病时傅望琛彻夜守在医院，眼里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