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抬起头，朝她笑了笑：“妈妈，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我以后要当记者，揭露所有不公！”
晋丞垣脚步停了一下，侧过半边脸：“那就告诉他，爸爸工作忙。”
那时她还是记者。
“就凭你无端跟踪骚扰萧潇。”晋丞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给萧潇道歉，否则……”
彼时曲令姿以为对方只是晋丞垣找回来膈应她的替身之一，直到看清脸，她愣住了。
“你去哪儿？”曲令姿下意识问。
曲令姿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在儿子的笑容里化开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换来的。
“她哪儿配啊，一想到她干的事我就恶心。”
曲令姿按掉语音，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淮城大学的樱花道上，十八岁的曲令姿对晋丞垣一见钟情。
医生说他是选择性失忆，记得家人，记得朋友，记得过往一切，唯独忘了曲令姿。
可那又怎样？
“你怎么在这？”
“太什么？”晋丞垣打断她，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曲父猛地站起身，手指着她，气得脸发红，“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当年要不是你——”
曲令姿收回视线，走下台阶。
曲令姿反手握了握她的手：“谢谢妈。”
“可是西郊棚户区治安不太好，要不我们多叫几个人……”
只有她知道，那些熬夜写的稿子，那些对着镜子练习到喉咙沙哑的日夜，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曲令姿趴在方向盘上，肩胛骨随着压抑的呼吸起伏。
散场时，看着儿子失望的脸，她正想着怎么安慰，晋知安却已经自己整理起小提琴。
晋丞垣盯着她看了几秒，皱起眉，刚要说什么，手机震了起来。
她那时才知道，姐姐因为这件事心悸住院，晋丞垣为了替姐姐出气，封杀了她的记者梦。
“爸爸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有妈妈就够了。”
走出电台大楼，曲令姿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这座建筑。
那是很多年前了。
“我来工作。”
曲令姿慢慢切着面前的牛排，一抬头就看见说有事的晋丞垣走了进来，身边跟着萧潇。
“当年要不是我什么？”曲令姿抬眼看他，“是我主动爬上晋丞垣的床，还是你们亲手把下了药的酒递给我，让我送去给他？”
良久，晋母放下茶杯。
父亲赶到学校，当着老师的面狠狠扇了她一耳光，说：“你就不能学学你姐姐，安分一点？”
知道下药的是她父母，知道她是被推出来的那个。
曲令姿简直要气笑了：“凭什么？”
他们也看到了她。
他不在乎。
“萧潇。”
晋知安又看向晋丞垣。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巷子另一端传来。
“当然。”他低着头看她，“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永远支持你。”
就连演讲稿也被人换成通篇的脏话。
表演开始了，曲令姿拿出手机，点开录像，镜头里，儿子专注的样子让她眼眶发热。
车不知何时停在了江边。
曲令姿刚走到门口，晋知安的老师就迎了上来：“知安妈妈来啦？快进去吧，知安爸爸已经在里面了，我现在带您过去。”
“够了！”萧潇打断她，眼圈竟然红了，“曲令姿，就算你当着丞垣的面揭穿我的背景也没用，至少我的感情是真的！”
曲令姿跟在后面，脑子里有些空。
久到曲令姿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晋丞垣的声音响起，却冷得不行：
晋丞垣走到她面前问也不问，就让她去跟萧潇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