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帮陶舒剥虾。
我哥已经在帮陶舒选窗帘了。
哥哥：”兄弟，够意思。”
我开始趁深夜清空储物间。
陶舒：”裴临哥，姐会不会不高兴啊？”
裴临：”不会，她不知道这个群。”
妈妈猛地抬头。
我心口猛地一跳。
那之后几天，家里反而更热闹了。
“我爸……不是英雄吗？”
裴临脸上的歉意一点点褪去，换上了那种我太熟悉的不耐烦。
想了想，备注也清空了。
躺在瑜伽垫上，手机屏幕还停着那份签好的保密协议。
妈妈的声音紧跟着盖了上来，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晚饭的时候，陶舒偷偷给我夹了块排骨。
陶舒房间透出草莓香薰的甜味，哥哥房间风扇嗡嗡转，主卧鼾声均匀。
主卧爸妈，次卧我哥，阳光最好的南向房间，写着”舒舒的房间”。
哥哥不耐烦地摆手：”吃个饭都能整出事来，别理她。”
“但最近我收拾老陶的遗物，翻出了这些东西……我就想着，真相还是得有人知道。”
他回得很快：”周六下午，我记着呢。”
我坐在对面喝粥，一声不吭。
就连我的男朋友，都成了用来补偿她的附属品。
瑜伽垫铺在水泥地上，就算是床了。
包括亲手把自己的女儿，一点一点推了出去。
陶舒哭了：”姐……对不起，都怪我……”
我把图片放大又缩小，翻了两遍，没找到我的名字。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8月14号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
“舒舒不一样，她爸是为了咱家才没的，她在这个世界上没别的家了，这间大卧室必须给她留着。”
我抱着枕头和薄被走进储物间。
老周到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信封。
妈妈拉下脸：”你嚷什么！她爸为了你哥连命都没了！你当姐姐的，这点心胸都没有？”
我回到储物间，关上门。
“你交往三年，从来没给我买过一次花。”
我站在门外，端着水杯的手稳稳的，一滴都没洒。
没有再说一个字。
她无意间拿走了属于我的所有东西，再分一点碎屑出来，所有人就觉得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舒舒，昨天辛苦了吧？这花送你，以后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老陶不会游泳。”
是他们潜意识里觉得，为了偿还那份恩情，我就理所应当交出属于我的一切。
然后把凉透的美式一口闷掉，苦得整条舌头发涩。
“实在不好意思，舒舒今天突然想去她爸以前常去的江边，情绪特别差。我怕她一个人出事，就陪她了。改天补你，行不行？”
活期九千六。
“她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就那个性子，从小到大都这样，闷葫芦一个。你别惯着，惯出毛病来。”
傍晚我从储物间出来倒水，路过爸妈卧室，门虚掩着。
裴临回：”阿姨放心，我会一直照顾舒舒的。”
往上翻，妈妈发了条语音，带着笑：
“昨天是我们的三周年。”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眼眶红肿的妈妈、满脸焦灼的爸爸、光脚站在走廊里的哥哥、还有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陶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