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沈明瑜默默想着。
只要不找她麻烦,让她安安静静地吃饭睡觉看孩子,倒也不算太差。
他看见坐在石凳上的沈明瑜,脚步微顿,似是有些意外她还在等。
小孩子嘛,敏感得很,谁真心对他好,谁只是敷衍,他们未必说得清,却能感觉到。
沈明瑜看着,心里那片冰冷的角落,似乎又松动了一些。
童言无忌,却让旁边的乳母脸色瞬间变了,急忙去拉她:“媛姐儿,不可胡说!”
沈明瑜接过孩子,他并不重,抱在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带着奶香和淡淡的药味。
穿过一道月洞门时,旁边传来女子清脆的说笑声和孩童的嬉闹。
茯苓和穗禾领命去忙了。
也好,清净。
裴知行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并未停留。
裴知行走了出来,神色依旧平淡,只是眼底似乎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幽深,像是沉淀了更多看不见的东西。
从暖阁出来,沈明瑜想了想,没有立刻回正房,而是带着紫苏在霁云轩内慢慢转了一圈。
整个屋子依然简洁,却多了几分属于她的、恬淡的生活气息。
可那双眼睛里,依旧是平静无波的疏淡,并无新嫁娘应有的羞涩或期盼。
井水清澈,映着上方一小片蓝天和她的倒影。
裴知行的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这边的对话。
沈明瑜正坐在窗下,就着天光看一本带来的话本子,见他进来,放下书起身:“夫君回来了。可用过晚膳了?”
她学着赵嬷嬷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在屋里慢慢踱步。
整体布局疏朗,陈设清雅,与裴府其他院落的厚重古朴相比,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闲趣。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既来之,则安之。
沈明瑜踱到那口石井边。
饭菜味道不差,只是吃在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裴知行看了一眼,对沈明瑜道:“你用吧。我还有些文书要处理。”
得先把窝布置舒服了。
其实是前世残留的本能,加上一点无师自通的天赋。
用了饭,略歇了歇,沈明瑜便又去了东厢暖阁。
这日子,就像这井水,看似平静无波,内里却幽深冰凉。
无聊了还可以经营店铺玩玩,不错。
靠西侧有一口小小的石井,井栏磨得光滑,旁边放着木桶和青石盆。
裴知行走进来,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窗边那瓶芍药上。
看着庭院角落里一丛蓬勃的野草,在砖缝间顽强生长,开出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生机盎然,与这祠堂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裴知行看着她。
见到沈明瑜,小嘴瘪了瘪,竟朝她伸出手。
饭菜比午间更丰盛些,添了一道清蒸鲥鱼和一道火腿鲜笋汤,显然厨房得了吩咐,不敢再怠慢这位新进门的大少夫人。
沈明瑜对乳母安抚地笑了笑,示意无妨,便转身跟上了裴知行。
只是这心思,是为了迎娶二姐,如今却阴差阳错,又住进了她沈明瑜。
沈明瑜笑了笑:“在家时,偶尔也抱过兄长的孩子。”
厨房送来了午膳,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并两样精细点心,摆在正房外间的圆桌上,分量足够,菜色也算精致,只是瞧着便知是公中份例,少了些特意准备的热络。
两人相对无言地用着饭。
沈明瑜笑意不变,轻轻摸了摸媛姐儿的头:“是呀,我是新来的。媛姐儿也很可爱。”
“你看,她自己也说她是新来的嘛……”
说罢,径直去了书房。
沈明瑜早已料到。
沈明瑜将他轻轻放回铺着柔软裘皮的小床上,盖好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那小男孩也跟着含糊地叫了一声,眼睛却骨碌碌地往裴知行身上瞟,似乎有些畏惧。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在这个府里,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一个突兀的、替代性的存在。
偌大的屋子,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她自己的咀嚼声,空旷得有些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