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话我信？
那情景，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不由得不敢多看。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有话都憋在肚子里，看着最没用，但又老猪腰子最硬，打定了什么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有什么区别？
宋怜离开时，站在前院的寿堂外，看着府中的姐妹，不管是出嫁的，还是未嫁的，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个个撒娇，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
她站在门外，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算是祝她福寿安康，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戴上帽子，出了府。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聊及近日家人安好，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便去了前面。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嗯。”她点点头。
“多有冒犯。”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
她心如擂鼓，惴惴不安。
娘还不知道，杨逸从来没碰过她。
过了好一会儿，轿子停下。
很快，有人敲门，进来个胖管事。
卫氏：“不是尽力，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生孩子就势在必行！”
陆九渊这才抬头，有点趣味看宋怜：“你可挺会要。”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杨逸不是真的硬，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
宋家即便再有钱，她从小到大，也只是逢年过节的宴席上尝了点滋味。
宋怜笑笑，“娘，您想什么呢？女儿遵循家规，孝敬婆母，礼敬夫君，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外面有铃铛轻响。
谁知，那管事爽快道：“哎，姑娘稍候，马上准备。”
“那请问，我想吃点海鲜，有吗？”
轿帘落下，一切更加黑暗。
“也是，”卫氏无奈，拍拍她的手，“你把你该做的事，全都做好，严丝合缝，让他们挑不出错处，到真的出了事，娘和你爹，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
宋怜的唇动了一下，“是，女儿一定尽力。”
“是，女儿知道了。”
正迟疑着，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有人道：
屏风后，茶几前端坐着一人，“来了？”
宋家无权，天家是惹不起的。
卫氏忽然想起，女儿前几日回来时，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有了休妻之意。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被蒙上黑带，之后，扶着那侍卫的刀鞘，坐进了轿中。
这边，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九株铜灯树，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灯火全部点燃，照得偌大的房间，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走了进去。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
看不出身份，面孔也没见过。
那护卫点点头。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
是陆九渊的声音。
大雍京城，离海千里，普通人想吃到新鲜的海鲜，比登天还难。
宋怜便给她斟茶，捶背，“娘啊，三从四德，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我也得割下来给她。”
“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羡煞旁人，唯独你出嫁一年，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
宋怜便知，还要蒙上眼睛。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听着外面鼓乐喧天，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有炫耀，也有娇羞，更有看似徉嗔，实则爱慕的。
然而，宋怜轻声拒绝了：“不了，若是夜不归宿，又要被婆母说道。明天一早，还要伺候朝食。”
宋怜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渊，忽然想耍个小性子。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背上有鞍，半露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