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第一章】
\”那蒋浩天哪方面发展了？\”沈策在旁边插嘴，\”体育？上学期八百米跑吐了两回。美术？他画的自画像被美术老师当反面教材挂了一学期。\”
\”这个月初，录取结果出来了。你手机关机，邮件没看，我帮你接的。\”
\”我叫程嘉树。家在六百公里外的县城。爸妈种地，姐姐打工供我读书。\”
【第三章】
\”到那个时候，校长要跟教育局交代。教育局要跟上面交代。省里的领导要问：你们一中出了什么事？\”
程嘉树家在六百公里外的小县城。
院子里那条土狗抬起头看了看他，这回摇了摇尾巴。
他的肩膀开始抖。
底下沈策秒回——
一行一行地看下去，手越来越抖。
啤酒瓶碰在一起，三十多声脆响叠在一处。
翻译成人话就是——
他愣了一秒，嘴角动了一下。
先是一个家长在朋友圈发了条状态：
\”做梦。\”
\”我没有保送。\”
有的更不客气——我就不说是谁爸了，直接把领导堵在楼梯间，问\”蒋建国给你们送了多少钱\”。
一张今晚的合照。三十多个人挤在镜头里，有人比耶，有人翻白眼，有人正被灌啤酒嘴歪了。
他看见我的时候，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
\”蒋建国捐两栋楼换一个名额，教育腐败实锤。\”
\”照片都传遍了你跟我说误会？纪委那边已经关注了，你把位子上的事交接一下，先配合调查。\”
其中一个叫方浩，成绩中游，没保送没offer。
有人回复：\”蜡烛也贵。点根火柴得了。\”
姐姐高中毕业就去厂里打工，攒的钱全寄回来供他上学。
比上学期还少了3分。
那就别讲了。
赵国栋，收受蒋建国财物共计四十七万元，以\”综合素质评定\”为名，在保送推荐中徇私舞弊。开除教职，移交司法机关。
听到\”全班缺考\”四个字的时候，保温杯啪地砸在地上，枸杞水溅了一裤腿。
然后弹出来的消息，让我彻底放了心。
上课睡觉。下课打游戏。月考物理11分。期末英语卷子上把\”abandon\”翻译成\”一本蛋\”。
递给他。
按照考务安排，全市所有考生应于八点半前进入考场。
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三年前我考进一中的时候，全村放了鞭炮。我妈说，嘉树，咱家祖坟冒青烟了。\”
保送的事，学校之前已经通过气了。按成绩和综合表现，名额十有八九是程嘉树的。
\”程嘉树那孩子来过咱家一次。过年的时候，带了一袋他家种的花生。十斤，扛了六百公里。\”
\”您说——没了谁，地球照样转。太阳照样从东边升起来。\”
\”好。\”
门开了。
啤酒瓶堆了半桌子。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人来。
我爸抬起菜刀，往西瓜上砍了一刀。
最后钱律师合上录音笔，依然微笑：
赵国栋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36张桌子，准考证摆得整整齐齐。
我没接。
\”打电话！挨个打！把他们的家长全给我叫来！\”
不知道谁拍的，估计是学校内部流出来的。